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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得麻煩你回去跟皇后娘娘說一聲,你三皇兄病的厲害,這兩日皇上也不在宮里,我索性就駐在這睿王府了。”德妃又道。
“行,娘娘放心,我回去一定跟皇后娘娘好好說。”趙湄說道。
“那就有勞安平公主了。”德妃說著,又扭頭吩咐宋嬤嬤,“你替本宮送送公主吧。”
宋嬤嬤忙福身答應著送趙湄出睿王府,眼看著這位公主殿下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遠去才皺著眉頭回去。
趙湄急匆匆來,灰溜溜走,回到皇宮后才忽然發現自己在睿王府的所作所為真的很過分,若是讓容昭知道了肯定會覺得自己是個飛揚跋扈的女子,再想容昭在京城居然有什么親戚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么喜歡一個人居然對他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便又加了幾分憤懣抑郁,于是回去便把自己關進房間里生悶氣。
謹嬪也不理會,只把跟著出去的老太監叫到跟前細細的盤問一翻,便往鳳陽宮去跟皇后回話。
而此時的睿王府里,宋嬤嬤屏退所有服侍的下人之后關了房門,獨自一人走到德妃近前,躬身道:“奴才無能,請娘娘責罰。”
“這不怪你,是本宮沒想到她們居然會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來探聽消息。”蕭德妃無奈的搖了搖頭,又指著下手的椅子說,“坐下說話吧。”
“奴才不敢。”宋嬤嬤低頭說道。
“這里又沒有外人,我也沒力氣跟你計較那些虛禮。你且坐下,我們要好好地謀算一下。”
蕭德妃神色平靜,說話的口氣也同樣平靜,然而宋嬤嬤聽了這話之后心里卻沒辦法平靜了。德妃娘娘素來不喜歡“謀算”二字,不是不善,而是不屑。在她看來那些人汲汲營營最終也不過是跳梁小丑,絕沒有好結果。然而此時此刻,她忽然說“要好好地謀算一下”……這讓從小就跟隨她的宋氏心里發慌。
“安平不是有心計的孩子,她今天來這里大鬧一場,定然是皇后的主意。由此可見,皇后對子霖的病十分上心。”蕭德妃緩緩地說道。
“皇后娘娘一向忌憚蕭家和娘娘您,咱們王爺又是人中龍鳳,比二殿下強出十倍。所以奴才覺得王爺這次中毒十有八九跟皇后撇不開關系。”宋嬤嬤說道。
德妃輕聲冷笑,唇角展開一抹冷艷。
宋嬤嬤看著德妃的神情,知道自己的說法她是贊同的,便繼續說下去:“當然,皇后在深宮之中,周家子孫蕭條沒幾個能堪當大用的,以皇后和謹嬪的實力就算加上二殿下也斷然不敢對咱們王爺下次毒手,這其中公孫家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奴才以為還要用心去查。”
“最讓人著急的是到現在我們還不知道對手是誰。”德妃蹙眉嘆道。
“奴才以為,首先是公孫氏,王爺一直想要在朝中恢復科舉制度,這樣的政見跟大皇子和公孫氏的舉薦制大相徑庭,肅王自認為是皇儲的不二人選,而我們王爺才華橫溢自然就是他的心頭大患。然而,周皇后則正好可以坐山觀虎斗,等著肅王跟我們王爺斗得兩敗俱傷之時,她剛好攜二殿下坐享漁翁之利。所以,奴才以為,皇后和二殿下,賢妃和肅王這兩邊兒都不能輕視。稍有不慎,他們都會至我們王爺于死地。”宋嬤嬤雖然只是個下人,但多年來在后宮之中陪著德妃上下左右周旋于權謀之間,對當今形勢可謂洞若觀火。
“你說的不錯。如此可知你這幾天都沒閑著。”德妃輕輕地點頭。
宋嬤嬤愧疚的說道:“是,奴才奉娘娘之命伺候王爺,結果王爺就在奴才的眼皮底下被人害的這么慘,奴才寢食難安,所以這幾天一直都在想這些事情。王府里的下人奴才一個都沒動,但這幾天冷眼看著,究竟哪個不妥,哪個可靠,已經差不多有數了。只是該如何捕捉痕跡的把這些人處理掉,又或者娘娘想要借力打力利用這幾個人來做打算,還請娘娘示下。”
德妃輕輕地擺擺手,說道:“你先不要輕舉妄動,這件事情牽一發而動全身,我們必須從長計議。”
“奴才明白。”宋嬤嬤應道。
“現在最重要的是子霖身體里的毒。”說起這個,德妃又忍不住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容家那孩子到底靠不靠得住?”
“娘娘放心,王爺挪出去已經兩天了都沒有動靜,在奴才看來這就是好事兒。”宋嬤嬤勸道。
“也對。如果他是蒙我們的,兄長這兩天肯定會派人給本宮送信……”德妃黯然的揉了揉眉心,無奈的說道,“罷了,本宮自然是心如煎熬,但只要子霖的身體能夠好起來,再煎熬本宮也受得住。”
“奴才覺得那容家公子雖然年紀小,但認真起來也算是靠譜的。當日他為王爺診脈并斷定王爺所中之毒乃是九連環時奴才就在旁邊,他那樣子跟平日的玩世不恭大不相同,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再者,奴才以為他能識破王爺身體里的毒,就必然有過人之處。所以請娘娘寬心,咱們王爺肯定會沒事的。”
“容昭……”德妃輕輕地念著這個名字,眼前閃現的是那個如同朝霞暮光一樣妖冶的公子哥兒。
*
“阿嚏!阿——嚏!阿嚏~!”容昭連著打了三個噴嚏,一波三折。因為太過劇烈眼睛里都汪出了淚光,他只得先把手里的銀針一轉,牽著袖子揉了一下眼睛,并低聲罵了一句:“誰他娘的在念叨老子,害老子打這么多噴嚏。”
旁邊的紫姬擔心的說道:“公子莫不是著涼了吧?”
“沒事。”容昭搖了搖頭,再次捏好手中的銀針,轉頭看向床榻上的趙沐。
趙沐已經醒了,此時正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墨色的眸子如一潭深水,平靜無波深不可測。
容昭被他這樣的目光盯著,一時有點招架不住,遂解釋道:“王爺,第二層毒已經解了,現在我要取你的血,從血里提取一種東西配第三層毒的解藥。”
“嗯。”趙沐無力的點了點頭,有關他自己身體所中之毒的狀況他已經基本清楚了。他身體里的第一層毒是用極寒劇毒寒玉藻的汁液解了,之后容昭又用天山雪蓮籽油解了第二層毒蟾的毒。現在需要解第三層毒,紫姬告訴他,第三層毒是殺人蜂的毒液,這種殺人蜂長在西南煙瘴之地,毒性原本比不上第二層毒蟾之毒,但因為毒蜂之毒跟毒蛭毒蟾的毒在他身體里交匯相溶發生了變化,所以比前兩層毒都難解。
九連環之毒,環環相扣,一有不慎便會讓中毒者喪世生存的機會。而且容昭也是第一次解這種毒,縱然自負對奇毒頗有研究,此時也不敢托大。
他暗暗地吸了一口氣又輕輕地吐出,平穩了心情之后伸左手抓住趙沐的手腕,右手的銀針對準他腕上的靜脈,輕聲說道:“我要開始了。”
“好。”趙沐的聲音依然綿軟無力,卻也透著無限的信任。
容昭不再猶豫,手中的銀針對著血管刺進去,紫紅色的血珠子便在針眼處漸漸地膨脹,然后順著趙沐雪白的手腕滴進下面的瓷碗里。
取血自然有一定的量,為了不讓針眼凝固,容昭手里的銀針一直沒有拔出來,眼看著血珠子一滴一滴的落進碗里,守在旁邊的蕭正時額頭上漸漸滲出一層汗來。
大概兩刻鐘的工夫,白瓷碗里的血已經有大半碗。
“可以了吧?”蕭正時心疼的問。
“換一只碗。”容昭沉聲說道。
紫姬應了一聲又拿了一只碗來把之前的那只替走。
“一次取這么多血……”蕭正時想要勸說。卻被容昭一個眼神給瞪回去,暗暗地咽了口唾沫焦急的轉過身去。
容昭在蕭正時恨不得吃人的目光里取了趙沐三碗血,看著趙沐因為失血過多精神不濟昏睡過去,他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對蕭正時說:“等會兒叫人去煮一鍋補血的紅棗粥來給王爺補一補。”
蕭正時已經心疼肝顫的說不出話來,旁邊的丫鬟只好欠身應了一聲。
容昭看著蕭正時的臉色,一時覺得好玩,又補上一句:“一定要給王爺好好地補血,實在不行就趕緊的去弄點阿膠糕來,明天養一天,后天還要取血。”
蕭正時立刻跺腳質問:“容公子是救人命呢還是要人命?這樣取血,毒是解了,人的元氣大傷,將來可怎么好?!”
容昭伸出兩個手指豎在蕭正時眼前,微笑道:“傷元氣和丟性命,蕭大人您二選一。”
“你!”蕭正時頓時被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