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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本侯今天特地來找你,是有事情想跟你問清楚。順便來看看當初顯赫一時的肅王妃現在過得好不好,不管怎么說,我們也算是舊相識,曾經一起吃過飯喝過酒的,而且如今明軒也來了。蕭云欣,你連這點氣量都沒有了嗎?”
蕭云欣被容昭說得架不住面子,轉身進了屋里。
容昭和顧明軒對視一眼,先后進了這間狹窄破舊的屋子。
“這兒沒有你們能坐的地方,就隨便站著吧。”蕭云欣沒好氣的說道。
容昭環顧四周,見著屋里雖然破舊,但收拾的也算干凈,三間屋子兩明一暗,左手是一個里間,想來是蕭云欣的臥房,外面兩間并沒有隔斷,正北放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考東墻放著一張木板床。藍色印花花布遮住土墻,木板床上放著兩床鋪蓋,右手邊窗下放著一副破舊的矮榻,榻上有小桌,桌上放著針線簸籮以及一件沒做好的粗布衣裳。
“屋子雖然小,但收拾的不錯。”容昭緩步走到矮榻跟前,坐下來隨手拿了針線活看了兩眼,有笑道:“想不到一品宰相的女兒也能自己做針線活,蕭家果然不愧是名門世家。”
“蕭氏如何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有本事你去太后面前說去。”蕭云欣冷笑道。
“對啊,你跟當今太后同出一門呢。”容昭笑了笑,把手里的東西放下。
“你說有話說,究竟有什么話就直說吧。如果你只是想進來看看我的慘狀,那你也看見了,就不必拐彎抹角費心思了。”蕭云欣冷冷的說道。
容昭的手指輕輕地敲了敲小桌,說道:“好,你如此直爽,我也懶得多說。我只問你,當年皇上中了九連環之毒,在蕭府解毒養病的時候,你給他喂了一碗粥之后致使他二次中毒。我想,當時的情況是怎么樣的,你一直都沒說實話吧?”
“你胡說什么?我對皇上一往情深,怎么會害他?那件案子早就結了,你如今跑到我這兒來翻舊賬,是什么意思?!”蕭云欣一聽這話臉色頓時變了。
“我知道你喜歡皇上,想嫁給他好登上皇后的寶座。不過這也不排除你被人利用給他下毒的可能。那件事情雖然賴在了你奶娘的頭上,可是我還是懷疑是你做的手腳。”容昭看著蕭云欣的眼睛說道。
“你胡說!我怎么可能害表哥?!”蕭云欣尖叫道。
“你自己心里有數,宋嬤嬤什么都招了,你還藏著掖著,有用嗎?”
“你要往我的頭上羅列罪名盡管來,我本來就頂著謀逆的罪名呢,也不差這一項!”蕭云欣冷笑道。
“你看,我說你傻吧,你還不承認。九連環之毒第七環,除了跟前面的毒環環相扣之外,還有一種功效那就是催情。然而這種毒還需要有合歡香做引子。當時屋子里的合歡香是誰換的,難道不是你?當時我沒點名這事兒是想給你們蕭家留一點臉面,而你……我也真的以為你只是因為喜歡,卻想不到你到頭來卻嫁給了別人。”容昭輕聲嘆了口氣。
“你……你胡說!你……”合歡香這事兒是蕭云欣心底不對任何人言說的秘密,如今被容昭給抖摟出來,頓時覺得最后一絲顏面也被掃光了。
“這么熱鬧,這是誰來了?”木門‘吱嘎’一聲響,一個身著藍色布衣的少年進了屋門,看見顧明軒和容昭二人之后,淡然冷笑:“我當時誰呢,外面金奴銀俾香車寶馬的,原來是名噪一時的靖西候容元帥光臨寒舍。”
容昭看著這個半大小子,輕笑道:“趙俊,你長高了。”
“……”趙俊被這句話噎的差點喘不過氣來。
“說起來我們還是同窗呢,這有一年多沒怎么見你,竟然長成了大人了。”容昭依然笑吟吟的。
“我們之間就不用談什么同窗了,趙俊可不敢高攀靖西女侯這樣高身份的同窗。”
“行,隨便你。我今兒只是來看看故人,說兩句閑話。”容昭說著,又抬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蕭云欣,輕笑道:“想必有宰相府的拂照,你們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那我就放心了,告辭。”說罷,容昭伸手扶著梅若的手臂站起來,對顧明軒說道:“咱們回吧。”
顧明軒說道:“你先走一步,我跟云欣說兩句話。”
“好。”容昭有不放心顧明軒身邊沒有人保護,遂吩咐蘭蘊:“你在這兒等顧姑娘。”
容昭離開之后,顧明軒送手上把自己的金手釧摘下來送到蕭云欣的手里,嘆道:“云欣,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不管之前發生過什么事情,好歹也是姐妹一場,有什么難處可以來找我。”
蕭云欣拿著那枚金手釧,心里五味陳雜。她很想把這東西摔回去砸到顧明軒的臉上,再說幾句很有傲骨的話,然而她卻不能,每日做針線活換點錢都不夠她和趙俊兩個人的嚼吃,而且房東催房租已經催了好些日子了。
“另外,我再勸你一句,把之前的事情都忘了吧,或許你能活得輕松一些。這世上的事情有因有果,今生的孽緣都是前生的債。還完了,才能一身輕松的走。否則到了來世也難以安生。”
耳邊是舊日姐妹的聞言軟語,蕭云欣的心里想的卻是這只金手釧也不知道能換多少銀子,夠幾個月的房錢。
顧明軒看著蕭云欣無動于衷的樣子,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蕭云欣甚至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便聽見一聲粗魯的“給我!”,手里的金絲手釧已經落到了趙俊的手里。
“你做什么?下面一個月的房錢還沒給人家呢!你把它拿去了,我們要出去住破廟了!”蕭云欣說著便上前去搶,“你還給我!不許你又去賭!”
“你不是有個好娘家嗎?他們能讓你去住破廟?你把我母妃逼死了,把我父王也害死了,你卻在這里過安穩日子,想得美!我就是去賭!等我輸光了,就把你賣了抵債!趁著你姿色上好,說不定把你送到窯子里你還能攀上個金主,哈哈哈……”趙俊用力推開蕭云欣,拿著金手釧出去了。
“趙俊你個畜生!”蕭云欣跌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自從被貶為庶民搬到這個鬼地方之后,蕭云欣就沒有一天不在哭。
娘家是不能投奔的,她跟趙俊都是戴罪之身,蕭府也不敢收留。只有她的母親能偷偷地送些銀錢過來給她勉強度日,然而趙俊卻每次不是偷就是搶,銀錢都被他弄出去不是喝酒就是賭錢,花光了賭沒了回來就罵她甚至打她。
出身名門世家的閨秀落得如此地步,蕭云欣幾次想不如就這么死了一了百了。又一次上吊的繩子都系好了,卻最終還是沒死。不是有人拉著,而是她自己膽怯。想起肅王妃唐氏臨死前的控訴,心里怕的厲害。
今天的戲碼只不過是日常一鬧罷了,蕭云欣自己坐在地上哭過之后慢慢的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自己去打水洗臉,然后去窗下繼續做針線。
正如顧明軒所言,今生的孽緣都是前生的債。還完了,才能一身輕松的走。否則到了來世也難以安生。
然而蕭云欣沒想到的是,她前世欠下的債太多,這輩子受的這些還遠遠沒有還完。
當天晚上二更天的時候,趙俊喝得醉醺醺的回來,身后還跟著兩個面目兇狠的男人。蕭云欣一時驚慌無處躲藏,忙起身問:“怎么回事?他們是什么人?”
趙俊指著蕭云欣對那兩個男子說道:“怎么樣?滿不滿意?”
其中一個男子上前來一把捏住蕭云欣的下巴,細細的打量了一翻,笑道:“模樣倒是不錯,就是年紀大了點。”
“她也不過二十多歲,哪里就大了?”趙俊笑呵呵的說道。
另一個男人似是迫不及待,一邊接腰帶一邊說道:“行吧,如果能讓我們哥兒倆滿意,前面的帳就一筆勾銷。”
“行,那你們慢慢玩,我出去溜達一圈兒去。”趙俊說完便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還不忘回頭朝著蕭云欣喊了一句:“好好地伺候兩位大哥,如果兩位大哥滿意,咱們還有點臉面。否則我明兒就把你送窯子里去。”
蕭云欣頓時絕望透頂,嘶聲罵道:“趙俊!你個畜生……”
當晚,蕭云欣被兩個男人百般折磨,生不如死。
第二天天不亮,趙俊回來推開門便看見懸在房梁上的蕭云欣,尸體已經冷透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