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小蠻一臉詫異的轉過頭來,看到葉飛臉上一片煞白,兩只眼珠子瞪得溜圓,眼白中還有數條鮮紅的細血絲,她心頭驀地一跳,略帶緊張的問道:“怎么?該不是剛才那一下把車碰壞了吧?”
葉飛一臉苦澀的搖了搖頭,吸了口涼氣說道:“你坐著我那啥東西了,很痛。”
王小蠻忽覺得坐著的棍狀物動了動,好像是個什么活物,再看一眼滿臉苦澀的葉飛,猛的想到“那啥”是什么東西,忙不迭側身從車上跳下,俏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葉飛現在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他天生本錢雄厚,剛才車輪軋到一塊石頭猛的一震,硬生生把他往前推了一段距離,沒想到“那啥”會被王小蠻坐了個正著,痛得他差點沒流出淚來。
王小蠻被鬧了個大紅臉,咬著唇低聲說道:“我家離這里不遠了,我還是自己走過去好了,謝謝!”話音剛落,人已經低頭朝前跑去,那模樣活像一只受驚的兔子。
葉飛苦笑著從車上下來,推著車緩步前行,他知道穿過前面的清古街有條近道可以回家,這條街兩邊大多是仿清代民居風格的古董店鋪,其中有一座正宗清代木牌樓,經過大力修繕維護成了整條街的標志建筑,正規店鋪租金較貴,這里最有特色的還是街道兩旁的地攤和練攤小販們的笑臉。
清古街是全省著名的古玩集散地,這里也是古玩好愛者最常來的尋寶地,瓷器、玉器、銅器、木雕、字畫、古籍、雜件,琳瑯滿目的老物件讓人目不暇接,各種大小地攤也讓原本寬敞的街道變得狹窄難行。
現在剛過八點,清古街上的人不多,小販們早早擺上了地攤準備迎客,葉飛推著車子在街道上緩步前行,練攤的小販們都是有眼色的主兒,瞧他這身打扮就知道是個過路的,也沒人陪著笑臉搭理,橫眉豎眼的倒有幾個。
啪!身后傳來一聲悶響,好像是什么物件倒地的聲音,葉飛下意識的轉頭看了一眼,看到車后輪旁橫倒著一個尺許長的棕灰色木雕人偶,人偶正面朝下,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背部坑洼不平,還有不少老鼠啃咬過的痕跡,當他把視線從木雕轉移到攤主臉上,心也隨之往下一沉。
攤主是個穿青布長褂的精瘦老頭,下巴上留著一縷兩寸長的山羊胡,正用一雙豆鼓眼打量著對面的葉飛,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冷笑。
葉飛放開車把,低著頭走到木雕旁,彎腰伸手撿起木雕,卻發現地上還有個弧形小木塊,他臉上的表情倏然一僵,立刻翻轉手中的木雕看一眼,心頭暗暗發苦。
這是一尊木雕藥師佛,因為年代久遠的關系五官輪廓已經模糊不清,在原本該是鼻子的部位缺了一小塊,成了個沒鼻子佛爺,看上去很滑稽,但葉飛卻笑不出來,他知道地上的小木塊就是佛爺的鼻子。
“小伙子,走路眼珠子不吃油啊,這尊黃楊木藥師佛算是報廢了,你說該怎么辦吧?”精瘦老頭手捏山羊胡淡淡的說了一句,抬腳不緊不慢繞過攤位走了過來。
第8章 金玉貨賂
俗話說,打死癩子賠好人,葉飛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三輪車是怎么絆倒木雕,但是從現在的情況看木雕的確是被車轱轆碰倒受損,反正事情都到了這份上,就看怎么妥善解決了。
精瘦老頭走到葉飛對面站定,伸手一把抓住車頭,一雙豆鼓眼迅速在車斗內瞄了瞄,眼中一抹失望之色瞬閃即逝。
葉飛放下木雕,抬頭望著攤主低聲說道:“東西沒全壞,既然是我撞倒的還是您說該怎么辦吧!”
精瘦老頭瞇眼說道:“這可是明末的黃楊木藥師佛,雖說品相不好,賣個一千八百塊不成問題,算得上是我這攤檔壓軸的物件,現在缺了一塊光修復至少要一千塊,老頭子也不訛你的,一千塊東西拿走,怎么處都理由得你做主。”
“一千塊?”葉飛雙眼瞪得溜圓,大聲重復了一句,其實他心里有了賠錢的準備,但攤主報出的數目還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預計,他現在全部家當加一塊也不夠二百五,想賠也賠不起。
精瘦老頭好像猜到了他的心思,淡笑著說道:“一千塊已經是最低價,這是看在你老實的份上,如果按照原價還得多加八百塊,要是遇上識貨的買主轉手還能大賺一筆……”
葉飛眉頭緊皺雙眼緊盯著面前的木雕,攤主的話左耳朵進去右耳朵出溜,愣是半個字也沒留,此時他腦海中又出現了一個袖珍木雕,就在木雕周身罩著一層淡金色光華,一個蒼茫悠遠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金玉貨賂。
跟不久前的“十步血光”不同,這次是一個成語,“金玉”為黃金美玉,貨賂指珍寶財富,別看葉飛每晚都要去酒吧街賣烤串兒,在學校的成績絕對是名列前茅,他平時特喜歡古文,解釋成語不在話下,當他聽到金玉貨賂這個成語時心頭一陣狂悸,神情也變得激動起來。
精瘦老頭洋洋得意講了一大摞,突然發現對面葉飛在望著木雕發呆,眼眶已經泛紅,好像要掉眼淚,他心頭微微一動,暗忖道,這小子老實巴交的,瞧著也是個沒油水的主兒,看來這價錢要再往下壓一壓,想辦法榨干他口袋里的現錢得了……
葉飛并不知道老頭心里打什么注意,他快行兩步走到三輪車前,伸手打開了老木錢箱,把所有鈔票一把抓了出來,攤開手低聲說道:“我的錢全在這里,一共兩百四十八塊五毛,再多也沒有了。”
精瘦老頭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愕,豆鼓眼緊盯著葉飛手中的鈔票,他原以為要榨干這小子口袋里的現錢還要花上一番工夫,沒想到對方會光棍成這樣,那木雕是昨天用去不到五十塊從鄉下收來的玩意,玩個花樣就能翻上好幾倍,值了!
葉飛腦海中的袖珍木雕在奇怪聲音出現的同時消失無蹤,但他心中有種預感,這尊木雕內藏著東西,如果能用所有錢把它買下來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米老頭,你這老貨大清早的又在殺二爺呢?土都埋到脖子根了也不知道多積點陰德。”一個低沉的男聲從精瘦老頭身后響起,他臉上的表情倏然一變,立刻伸出枯瘦的手掌一把抓過葉飛手中的鈔票,那猴急的模樣好像慢一秒鈔票就會長上翅膀飛走似的。
葉飛皺了皺眉頭,他看到一個戴紅臂章的中年男人大步朝這邊走來,米老頭背對著中年男人,趕緊把手中的鈔票揣進了口袋,抬手指了指木雕大聲說道:“錢貨兩清,藥師佛是你的了,別忘了地上還有個鼻子。”
清古街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只要買賣雙方錢貨兩清,打眼還是撿漏與人無尤。古玩這行全憑一個眼力,要在一大堆高仿贗品中淘寶就要有花金價買爛菜幫子的覺悟,當然也有用白菜價淘到金的特例,這正是淘寶的樂趣所在。
葉飛手中的鈔票揣入了米老頭口袋,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在清古街代表這樁交易已經完成。
米老頭不再理會葉飛,嘴角掀動兩下轉過身來,對走到近前的中年男人露出一個討好的笑臉:“彪哥,老頭子本本份份做生意,絕對不敢在您的地盤上殺二爺,大清早開了個張,兩百來塊的老物件,算起來我還折了本的。”話說得輕松,但他臉上的笑容卻顯得有些僵硬。
中年男人是清古街的治保隊長,姓張單名彪,專負責市場內治安和監管交易秩序等工作,他為人耿直,眼里揉不進半粒沙子,自從他接管了清古街治保工作后著手大力整治市場中各種欺詐行為,“殺二爺”是其中較惡劣的一種,抓住了一定要重罰。
“殺二爺”跟撞車碰瓷大同小異,只不過碰瓷用的是人,“殺二爺”用的是物件,無良小販故意把原本就有損壞的貨物擺到攤檔最邊沿的位置,用一根活扣透明魚線掛住物件邊角,見到有生面孔的過路客貼著攤檔走過立刻拉動魚線,再借口物件摔壞進行訛詐。
張彪剛收到消息,米老頭在偷偷干這種“殺二爺”的勾當,剛才他收到消息,特意趕過來抓現形,抓住了一定要罰到這老貨拉褲。
“哼!有沒有殺二爺你說的不算。”張彪冷哼一聲,把頭轉向葉飛,發現他正彎腰捧起那尊殘破木雕仔細端詳,好像對手中的老木疙瘩頗感興趣,這就讓他心里納悶了,難道消息不對,怎么瞧這小子也不像個玩家啊!
張彪正納悶,葉飛突然掄起手中的木雕用力砸在青磚地上,啪嚓!木雕在一聲刺耳的脆響聲中四分五裂,從破碎的木雕中滾出一團晶瑩透亮的物件,是一枚鴿卵大小的珠子,在陽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葉飛臉上露出一抹喜色,伸手一把將珠子抓住,他不知道珠子的價值,光瞧這模樣就相當不錯,攥在掌心涼沁沁的,他現在總算明白了“金玉貨賂”中蘊藏的意思,心中所有疑惑瞬間被喜悅沖散。
“小伙子,手里物件能讓老頭子瞧瞧么?”一個平靜蒼老的聲音從身后響起,葉飛攥著珠子的手掌微微一顫,心頭莫名一陣緊張。
第9章 隨侯寶珠
葉飛攥緊手中的珠子轉過頭來,看到身后站著一位身穿米色唐裝的老人,這位老人滿頭華發面色紅潤,身材高大背脊不彎,右手中捏著一把白玉骨折扇輕拍左掌,扇尾吊著一個綠瑩瑩的翡翠小墜,看模樣是個非富即貴的主兒。
老人見葉飛一臉緊張的打量著自己,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低聲問道:“小伙子,財不露白的道理老頭子也懂,不如請你移步到清古齋品茶,老頭子同你一起鑒賞那物件如何?”
“清古齋?”葉飛只是個過路客,自然也不知道清古齋在這里代表著什么,不過他在酒吧街賣了兩年烤串也跟形形色色的人打過交道,自信看人還是有些心得,眼前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應該不是什么壞人,再說他現在真的很需要錢……
一旁的張彪見葉飛猶豫不決的模樣忍不住低聲提醒道:“小子,這位是清古齋的莫老爺子,木雕里砸出來的物件被他瞧上是你修來的福氣,多少人上門求老爺子長眼都求不到。”
葉飛眼角的余光從身旁的米老頭臉上掠過,發現他正用兩只閃光的豆鼓眼緊盯著自己右手,臉頰上的線肉小幅顫動,那模樣恨不得撲上來搶回那顆珠子,但現在已經錢貨兩清,人家砸出任何寶貝他也只能干瞪眼。
莫老爺子見葉飛仍在猶豫,淡淡一笑抖手展開折扇,扇面上印著四個蒼勁有力的草書大字:難得糊涂,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款跋:聰明難,糊涂難,由聰明而轉入糊涂更難。放一著,退一步,當下心安,非圖后來福報也。莫老爺子搖搖折扇轉身抬步就走,可見他并不想再多費口舌。
“莫老爺子,等我推車。”葉飛一聲輕呼,把手中的珠子揣進口袋,快行幾步推著三輪車緊跟了過去。
“唉!人善人欺天不欺,老子在古玩行當里混了大半輩子,時運不濟啊!”米老頭搖頭一聲長嘆把視線從葉飛遠去的背影上收回,蹲身伸手在地上的碎木片里胡亂翻找起來,剛翻了幾下突然捂手一聲痛叫,原來他指尖被木刺扎得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