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噤若寒蟬的丫鬟才抖著身子進來收拾。
董氏坐在兒子的床邊,柔聲說道:“然哥兒,你又發什么脾氣?你身子不好,要聽太醫的話,靜養。”
秦牧然卻不領情,雙手狠砸床板,“死了才好呢,死了才好呢。”滿臉的陰鷲。
董氏嚇了一大跳,趕緊抱住兒子,“然哥兒你這是做什么?你可別嚇為娘啊!”
秦牧然大聲吼叫著,“活著干什么?我現在就是個廢物,連個奴才都瞧不起我,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還不如死了干凈呢。”
本來因為兒子弄死丫鬟的事想要說兒子幾句的董氏立刻把來意忘到九霄云外了,緊緊抱著兒子的身子淚如雨下,“兒呀,兒呀,你冷靜一下,你這是在剜為娘的心啊!”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安撫又是許諾,總算是把兒子給哄好了,為此,還答應再給兒子送四個漂亮的丫鬟。
董氏想:然哥兒已經這樣了,玩幾個丫鬟就玩吧,還是順了他的心思吧,不過是些低賤的玩意兒!
☆、第272章 宮宴
沈謙大婚之后也就該過年了,各府里早在半個月頭就忙活開了,只是今冬天冷,雪又多,街上喜慶的氣氛也不如往年了。但這也只是尋常百姓家,像京中各高門大戶依舊披紅著綠,一派喜氣洋洋之景。
年關也是各家宗婦主母最忙碌的時候,可沈薇卻異常清閑,外有蘇先生,內有莫嬤嬤,她樂得當起甩手掌柜。
年前,沈薇的二姐姐沈霜生了,生了一對小哥兒。本來太醫都說了再有個十多天就差不多了,沒想到這兩只好似趕著要過年似的,提前就出來了。
沈霜早晨用罷早飯,在丫鬟的攙扶下還在屋里溜達了幾圈,都還一點感覺沒有。還把丫鬟們做的小衣裳拿出來看了一回,正說笑著呢,就覺得肚子疼了,不由啊的叫出聲來,可把丫鬟們嚇壞了,紛紛圍上來問:“少夫人您怎么了?”
還是她身邊的嬤嬤有經驗,道:“少夫人這是要生了,趕緊去請夫人和穩婆。”她一邊扶住沈霜,一邊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丫鬟做好準備工作。燒熱水,準備趕緊的布巾什么的。
婁氏來得很快,跑得氣喘吁吁的,“怎么就發動了呢?不是說還有十多天嗎?”她身后還跟著兩個穩婆,這是早就備下的,一直在院子里住著呢。臨近年關都沒有放她們回家去,就生怕沈霜發動了找不著人。瞧,這不就趕上了嗎?
其中一個穩婆便笑著說道:“這婦人生孩子哪有個什么準時候,少夫人懷的是雙胎,提前一些也是有的。”
婁氏點點頭,忍著心中的慌亂,親自扶著沈霜進了產室,安慰她道:“霜姐兒別怕,女人都得要過這一關,你身子骨好,養得也好,胎位也正,一定能順利生下來的。娘在這屋里陪著你,咱不怕哈!”把兒媳送到穩婆手里她便在一旁垂目念起佛來。
說實在的,作為婆婆能進產室陪著兒媳生產也是不多見的了。大多數的婆婆也不過是在外頭等著,還有那極少數的婆婆,不過來瞧上一眼就轉身回院子了。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婁氏念佛真起了作用,沈霜這一胎生得倒還算順利,前前后后用了兩個多時辰。連穩婆都連連恭喜,說少夫人命好,就沒見過雙胎有這般順當的。
婁氏一手一個抱著兩個大紅襁褓,瞧著鼓起勁啼哭的兩個乖孫子,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一疊聲地大聲吩咐,“賞,厚賞!”不僅后賞了穩婆,闔府上下的奴才,尤其是服侍沈霜的丫鬟婆子們,人人有份。
接了喜訊的忠武候夫人許氏,樂得直念佛祖保佑,當下就吩咐下人備禮,也不顧已經到了下午,直接就去尚書府瞧她閨女跟兩個外孫子了。
洗三這天沈薇作為姐妹自然是要去的,她瞧著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嬰兒,覺得可不可思議了。她伸出手指頭戳戳熟睡的嬰兒的小臉,軟軟的。許是感覺到了,那小嬰兒的頭動了一下,張開小嘴打了個哈欠又繼續睡。
沈薇瞧著可新奇了,剛想再戳戳,被便是的沈櫻攔住了,“多大的人了還這么孩子氣?別弄醒了小哥兒。”
沈薇這才訕訕地收回手,問她二姐姐,“取名字了嗎?”
沈霜靠在床頭,收回盯在兩個兒子身上的目光,笑著道:“還沒呢,先大哥兒、二哥兒這般先叫著,大名祖父他老人家正想著呢。”因為是雙生子,府里格外看重些,取名權直接就歸了許尚書,別說孩子爹,就是孩子祖父都沒撈著。
沈薇點點頭,把給孩子的禮物輕輕放在襁褓邊上,項圈,長命鎖,手鐲,腳鐲,小巧精致,上面刻的全是祥紋,且全是金的,除此之外還每人給兩套細棉布的小衣裳。當然私底下沈薇還給她這兩個小外甥每人五百兩銀子的見面禮,這般大手筆的也沒有誰了!就是婁氏知道了也只有咋舌的。
不過讓沈薇驚訝的是沈雪的變化,前些日子沈謙大婚,沈薇陪著姑母和表妹說了會話就去了她祖父的院子了,沈雪去的遲一些,兩人沒有碰面。
這次在尚書府見面,沈薇簡直都要大吃一驚了,短短幾個月沈雪就像換了一副模樣,整個人瘦得特別厲害,兩頰深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上著濃妝,整個人瞧上去凌厲而透著陰沉的郁氣,看人都陰仄仄的,說話也陰陽怪氣。
沈薇不由皺眉,捅了捅邊上的沈櫻,“她這是怎么了?”這些日子她的精力都放在徐佑和祖父的身上,還真沒關注其他。
沈櫻嘆了一口氣,附在她耳邊道:“還能怎么著,小產了唄!”
沈薇更加訝異了,“什么時候的事?怎么沒聽說?小產,身邊跟著一群丫鬟婆子,怎么還能小產?”
沈櫻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沈雪,臉上滿是無奈,“就上個月的事,她們家,咳,那個什么表小姐不是給五妹夫做妾了嗎?”
只稍稍提了一句沈薇就立刻明白了,聽大伯母說那個叫趙菲菲的表小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她費盡心思做了衛瑾瑜的妾室,可不會安分守己的。沈雪說白了就是個窩里橫的,脾氣又暴躁,怎么會是趙菲菲的對手呢?瞧瞧,這不是吃虧了嗎?
“衛瑾瑜呢?永寧候府就沒給個說法?”沈薇雖不會上趕著去替沈雪出頭,但心里到底有些不樂。
“能有什么說法?聽說是五妹妹教訓妾室自己摔了一跤小產的,即便是懲罰,也不過是禁足,抄經罷了,過上三五個月就放出來了,那是五妹夫的親表妹,還能真的打殺了?”沈櫻的話語中帶著濃濃的不滿和嘲諷。
沈薇緊抿著唇,心里對衛瑾瑜的印象更差了。就這么個貨還能中了解元,老天真是瞎了眼了。連自家后院都理不清還想做官?別禍害百姓了。
沈雪也是的,不是挺能耐的嗎?吃了這么大一虧就這么認了?沈薇都要被她氣得肝疼了。她看不上她是一回事,可她們身上有同樣的烙印:沈家女!若是她遇到這事,她才不管什么表小姐不表小姐呢,先把她弄死再說,一命抵一命,這才叫公平!反正娘家勢大,永寧候府敢吭氣不?
還不如不知道這事呢,沈薇如吃了蒼蠅一般惡心,回府后拉著她家大公子威脅了半天,中心思想只有一個:你丫的要是敢納妾,我就打斷你的腿!
徐佑是又好笑又無奈,只好以實際行動來堵住她嘚啵嘚啵的小嘴。
轉眼就到了除夕,沈薇和徐佑都是需要去宮中赴宴的。說實在的,沈薇真心不大想去,大冷的天,還得穿著郡主品級的大衣裳,戴著沉重的首飾,頂風折騰到宮里去。宮里的飯菜又不比府里的好吃,聽說還都是涼的,哪里有窩在府里舒服?
沈薇不樂意去,可樂意去的人可多著呢,能有資格去赴宮宴的無不是品級夠的,那些低品級的無圣寵的,想去還去不了呢。能去宮中赴宴這可是無上的榮耀,哪里會是沖著那頓飯?
沈薇再不情愿也得去,她按品大妝后就帶著莫嬤嬤和梨花和徐佑一起上了馬車。在宮門口遇到了等在那里的長公主。
徐佑上前說道:“皇姑姑,沈氏頭一回參加宮宴,不大清楚規矩,您幫著瞧上一眼。”原來徐佑拜托長公主照顧沈薇呢。
長公主便朝著沈薇招招手,對徐佑道:“阿佑你放心自去吧,讓你媳婦跟著我一起,一準出不了什么岔子。”
徐佑拜謝之后又囑咐沈薇:“你就跟在皇姑姑和表妹身邊,等結束了我去接你。”
沈薇點點頭上了長公主的車駕,“給皇姑姑添麻煩了。”
長公主還未說話,青蕊郡主就挽住了沈薇的胳膊,“瞧表嫂客氣的,我正愁沒個作伴的呢。”
長公主也道:“都是一家人,嘉慧無須客氣。”
長公主的身份和輩分都很高,沈薇跟在她身后一路暢通無阻來到宴客的大殿,大殿里有地龍,倒也十分暖和,沈薇便把外頭披著的狐裘解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