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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秦玥不耐煩打斷他,從懷里掏出包了油紙的干凈衣服,“趕緊換上!”
“娘子給我帶衣服了!”周恒很是驚訝,雙手捧著衣物不敢碰到自己身上的濕衣,“多謝娘子。”
“別在這個時候說這么多余的話了,干凈換上吧……”秦玥抬腳碰碰伏地喘息的狼,“你還打了一匹狼?!”
“不不不,娘子。”周恒迅速地換上衣服,“它要生產了,但是狼崽一直下不來。娘子你會醫,快幫幫它吧,我怕再耽擱下去它會一尸兩命的!”
他套上袍子才將褲子換上,青白的臉浮了紅暈。
秦玥摸摸白狼的肚子,因為之前的對峙和傷情,體溫有些低了。
“怎么樣?”周恒蹲在她旁邊,撫著白狼的身子。
“我沒接過生……”秦玥滿臉無奈,舔舔嘴唇低聲道,“不過我有辦法給把小狼崽弄出來。但是可能母狼會死!”
周恒面上紅暈驟消,只留蒼白,“只能如此嗎?”
“恩,不然母狼和它肚子里的小狼都會沒命的!”
“嗷……”一直未動的白狼突然抬起了頭。
綠眸斂了冰寒,只余溫情,瑩光漣漣。
它看了秦玥一眼,隨后將視線全投到了自己腹部,“嗷嗷……”
白狼低低地呻吟著,濕漉漉的白毛貼在長且尖的嘴上,秦玥無甚感覺的心竟有些抽搐,耳邊盡是它嘶啞的低嚎,遮了風聲,掩了雨泣。
就如之前周恒說的,不管是人還是動物,作為雌性的母體,永遠不會讓骨肉遭受一丁點的危險和苦難!
“娘子……”周恒喚著微怔的秦玥。
秦玥回神,看周恒也是有些失落,知他可能想娘親了。她拍了拍白狼的腦袋,“那我就給你剖腹了,你的狼崽子我肯定幫你保住,你可要堅持住給它喂第一次奶啊……”
“周恒,將你的斧頭給我。”秦玥向周恒伸手,他上山是砍柴的,肯定要拿斧子的。
周恒遲疑了一下才把斧頭放到她手里。
秦玥看他不明白,掃視了斧頭的刃,夠鋒利。
“我要把狼肚子剖開,把小狼崽取出來。不然小東西會憋死在里面……”她目光清明,頓了一下,眼簾輕垂,口氣輕卻微涼,淡淡道“你可別被我嚇到!”
“娘子!”周恒急切,語速慌快道,“我沒有怕娘子。只是怕你拿斧頭會太沉,恐防傷了你,傷了里面的小狼。娘子有辦法救一條生命,我只能傻等著,我怎會怕娘子。”
秦玥看著他,玉顏清透,秋瞳剪水。那水波一晃,唇翹鉤玄,美人笑靨如花。
白狼已是沒有太多體力,秦玥摩挲了位置,一斧割下,皮開肉翻,血液汩汩涌出。
天際有紫光閃過,斜劈如龍行,厚雷混沌,沉沉入耳。林濤如幽,浪浪起舞。
“嗷——”白狼哀嚎一聲,騰一下頭點地,暈了過去。
秦玥下手快狠準,撐了傷口將一團東西取出,周恒忙取了他脫下的衣服給小狼崽擦身子。
這只被秦玥取出的小狼也是通身白毛,嫩嫩的眼皮半睜著,周恒把它擦干凈,毛茸茸的一只無害小團團。
秦玥把它放在母狼身下,小狼蹭了一會,感覺位置對了,嘴一張就噙住了奶頭,半睜著眼咕咚咕咚喝起了奶。這是它第一次喝母乳也將是最后一次。
沒有針線,秦玥無法給母狼縫合傷口,就算將周恒采的止血藥都敷上也無濟于事,傷口過大,血根本止不住。
周恒看著小狼崽趴在母狼身邊吃奶,眉眼越發的輕柔,這是娘子接生的小生命啊,真是可愛。
母狼似是感到自己孩子的動靜,竟從昏迷中醒來,眼睛緩緩睜開,長嘴一張一合似在說話。
吃奶的小狼忽地停了動作,濕漉漉的圓眼忽然睜全抬頭看母親。
周恒秦玥驚訝,這是母子的血脈聯系!
“嗷”母狼低吟一聲,音如輕風過林。
小狼昂著頭搖晃,母狼回首蹭蹭它,眼眸微合。母子觸首須臾,小狼低頭吃奶,母狼寂靜伏地,沒再動彈。
天漸白,雨漸歇,風有停勢。
小狼吃飽,蹭著母狼的皮毛趴下睡覺,小小的一團偎在地上煞是惹人憐愛。
奈何母狼身體已涼,漸漸變僵。
雨終于停時,秦玥周恒在洞外挖了坑將母狼埋葬,兩人抱了狼崽下山。
*
秦玥終于發現,周恒還有當奶爸的潛質。一路上,周恒臂彎里抱了狼寶寶像抱著自己兒子一樣,不時含笑垂眸看它,還念念有詞的“哦、哦”。
“等一下。”
秦玥停了腳步,往一邊開花的植物走去,彎腰挖了植物的根塊。
周恒看了一眼,那是姜,他在藥店見過,原來他們山上也有長呢。
“走吧,回家熬些紅糖姜湯喝,去去寒氣,別再生病了。”
“娘子想得周到。”周恒笑笑,臉上顏色漸有回轉。
山路泥濘不堪,二人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家。
從今起,周恒家又多了一個成員,小白狼。秦玥給它起名叫銀毫,周恒也覺得好,于是沒經當事人同意,狼崽有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