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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緊鎖著眉看著前方廝纏的人,一方是埋伏在前的黑衣人,一方是明顯侍衛衣裝,正色凜然。
“不能走,得去幫忙!”連程腳點馬背,飛身進入混戰。
“誒!為什么呀!”秋闈跺腳。
天色已經暗淡下來,巖漿紅的暮色將人臉照的輪廓深沉,秋闈俊美的臉龐也變得沉寂。前方刀光劍影,爭打氣盛,而馬車一排,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秦玥抱著瑾澤,從周恒撩起車簾的縫隙間往外看,只見晃動如影的人群撥風刺劍,金屬錚鳴,瞧著聽著,加之愈來愈暗沉的天色,只覺煉獄惡鬼一般。
她將瑾澤的小被子折好,給他圍出一個安寧的小世界。而后看向兄妹,“別怕,他們傷不到我們。”
阿正卻臉色躍躍欲試,雙目炯炯看著外面,“又開始打架了!好想出去……”
秦玥將他的小發髻往后一拽,沉聲:“這是突襲,暗戰!不許亂來!”
阿正低低應了一聲哦,卻還是瞧的起勁。
周雨抓著周勤的衣服,看起來有點害怕。周勤皺眉看看她骨節泛白的手,低聲道:“小雨別怕,他們離咱們遠著呢!連大哥的武藝也不是擺設。”周雨點頭沒說話。
周恒淡淡看著,連程能進入戰局,還不讓秋闈去傷害先出現的人,想必是認識的。
前面的人是事先埋伏好的,但針對的肯定不是自己。那此時,能路過這種小地方,去到京城的人,又會是誰呢?是張文隼,還是某個官員?
周恒緩緩蹙起鋒眉,前方人打的還挺熱鬧。
而他們,不管是認不認識的人,只要連程去幫忙了,就表示,是一條船上的人……
周恒伸手,剛要碰上秋闈的衣服,就見他忽地回身,緊緊盯著馬車后方。
周恒一愣,也往后看。半紅半黑的天邊,竟真的有馬車緩緩駛來,駕車的人毫無驚懼,面色安然。
秋闈將下巴磕收了收,一副獵豹捕食的靜待之勢。
那副車架明顯要比自家的車好上數倍,不能相比。周恒回頭叮囑秦玥不要出來,自己出了車子。
“秋闈,你守好車子,不要讓你娘和叔叔姑姑們受傷。”
“哦!那,你呢?”
周恒瞧著像一間屋子一樣大的黒木馬車,淡淡道:“我讓楓楊跟我上前去看看,楓楊功夫也不錯的。”
“……楓楊?”秋闈顯然不太滿意這個保護周恒的人,卻是皺眉思考下,點了頭:“那好吧!反正我就離的這么近,能保護好你,也能護好娘親他們的!”
周恒緩步上前,走的極慢,步子卻也穩得很。
趕車人一看就是個練家子,落地無聲,面無表情地對周恒微微點頭:“周大人。”
周恒愣怔中眨了下眼,還沒開口說話,就聽里面的人低低一笑,醇厚如箏。周恒心一跳,見里間人伸手撩了車簾,長指玉色,落在明錦交織的簾上。
“周恒,在此相見,實是湊巧了!”
周恒躬身:“太子殿下!”
“在這荒郊野外的,不必多禮了。”蕭明鈺神色淡淡地看著前方的廝打,淺笑:“你們怎么不從官道走?難道是想,縱情山水?”
“因為一點事,要從一個村子過,所以就要走小路了。”周恒道:“殿下是……”
見到蕭明鈺,周恒就知道,前面埋伏的人定是針對他的了。只是太子不是一直在京中嗎?怎么他才回家一趟,太子也出來了,現在還恰好和他在這小路上碰到了一起?
“定州有事需要處理。官道也有埋伏,不如從這鄉間小道上走,若是有事也影響不到旁的人……”蕭明鈺略略蹙著眉,“不過好像還是波及到你們一家了。你那孩子可要保護好,莫要被嚇到才好。”
“車中有妻子和兄妹,不會有意外。多謝太子殿下關心!”
蕭明鈺笑看著夜色中的周恒,確如張文義說的,他們二人,在某些方面,很相像。
余光中,一抹白影忽然從周恒家的車里竄出,飛到了混戰著的刺客中。
蕭明鈺微愣,“你的車里還有什么?孤看見有東西竄了出去。”
周恒轉身一看,銀毫正咬中一個黑衣人的脖子,那人漸漸就軟倒了。他莫名的覺得脖子疼了一下……
“那是我們家的寵物,一只狼。”周恒道。
蕭明鈺定定看著周恒,不知道他這個書生為何會養一只狼,看起來還是只很有攻擊力的狼。
周恒淡笑,說了與銀毫的淵源。
蕭明鈺淡淡頷首,周恒出身農家,卻也不是那么簡單的一個人。
沒說幾句話,那邊已經結束了,所有黑衣人皆亡。
蕭明鈺步下馬車,目光涼薄瞧著地上一干死尸,例行公事一般地問:“可有身份印記?”
“沒有。”
夜色初降的林中,黑暗的更快。
秋闈好奇瞧著這個走在周恒前面的人,想問問他是誰,還沒開口,就見他輕踢踢地上的人,淡漠道:“總是這般樣子,還真是行事縝密不出疏漏啊孤的好大哥!”
秋闈不知他說的什么意思,扁著嘴拉拉周恒的袖子,“爹,咱們快走吧,我想吃東西了!還想睡覺!”
周恒瞧瞧將手指按在他嘴上,示意他不要說話。
蕭明鈺卻明顯被秋闈喊周恒的稱呼震到了,感覺自己的世界不那么美妙……看看比周恒年紀還大的男人,一臉孩子氣的拉著他要飯吃,蕭明鈺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