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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周恒說的很清楚,是曹府管家。但人人心知肚明,這樣的謀劃,在遠隔千里的重城,制出一場少將養匪的毒案,還收買控制了副將,怎么可能是一個管家的手筆。
傻子都看的出來,真正的源頭。
而周恒偏偏就查到管家身上,松了手,不可謂不聰明的全身而退。他已經做到這兒了,沒人會將此事算到這么個誤打誤撞的巧合上。
無人說話,周恒卻又開口了,“這仿制的飛鷹牌,實際紋路質地都一樣,但卻比真正的牌令輕上兩分。少將軍,應該是能夠掂量出來的。”
張文隼聞言看他,他手里的那牌子定是真的無疑,但皇上桌上的那塊,他還沒碰到過。
蕭政曄微微抬手,吳公公將桌上的那塊送到張文隼手中。
“果然。”張文隼輕輕的將那假牌子扔上扔下,冷漠著:“所以說,通風報信的人,真的不止你一個,或者說,你根本沒有出去過,是幕后那人另外安排人去的,故意用上這么顯眼的飛鷹牌。”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手中本來翻飛流暢的牌子啪嗒一下掉在楊孬腦袋上,將地上的人砸了個措手不及,一身冷汗。仿佛那不是一塊輕了兩分的牌子,而是一把雪亮的鋼刀。
之后的事,就不是周恒要管的了,人證物證俱在,三堂會審張文隼的原班人馬,立刻成了嚴苛堂律下曹越的審理刑罰。
漫長的審問對峙,下面的人終于在鐵證如山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著自己的一筆一劃,如何安排,如何利用人的弱點。
楊孬是山野村人,出生低微,卻一直有個大多數男人的通病,好色。楊孬在強迫一良家女子未成失手將人殺死的時候,被曹越碰上,為掩蓋罪行,求人饒命之后,就此成了張文隼身邊的一顆毒瘤。
而曹越到底為什么要與張文隼作對,卻未明言。
當曹越情緒更加激動,請求皇帝看在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些年一直盡忠職守的份上,從輕發落的時候。忽然之間從屋梁上飛下的一個面容俊美,目光純良懵懂的人,將發間已有白絲的他,推上了絕路。
☆、第九章 銀鼠
曹越將腦袋都磕出了血,聲淚俱下,哭求皇帝手下留情。
何奇中被之前的訊問熬的口干舌燥,不停的喝水還是止不住的不適,此時被曹越這么折磨著,簡直是兩大感官上的夾刑。
但皇上沒說什么,只是眉峰緊鎖,若有所思的看著地上狼狽的曹越,神色極是不好,該是寒心了。但他眼中對老臣子獨有的失望和念惜,特別是當曹越語不帶停地說起當年,共同抵御外侵時的孤注一擲,蕭政曄明顯有片刻的失神,隱隱有松口的跡象。
曹越此次陷害張文隼,若是真的成了,對張文隼的打擊是不算大的,不會造成朝廷將帥的缺失。但其心之險惡,利用副將重創將軍,無疑不是對其手下兵將的錐心之創。
在蕭政曄年老體衰,中楚即將換代的時候,不能發生任何意外,就算是奪權之爭,也不容許觸及軍政,以免內憂外患。
在場的人皆知,此時是蕭政曄內心對峙的時候,曹越之罪可大可小,到底是大還是小,皆看皇帝心中,他的分位如何。
周恒清俊的眼眸始終溫淡,一抹浮云一般,將在座的人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像一出戲一樣,曹越在奮力表演,而眾人,可聞可見,底牌似乎都捏在蕭政曄手中。
他淺淺的將唇角牽起一個微微的弧度,想極了一個溫柔的眨眼,最后看向張文隼。兩人目光一觸即散。
哭求像進了高氵朝的曹越,突然間暫停了一下。因為有東西掉在他腦袋上面,又從他帽子上落到地上。
大堂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霎時集中到曹越身上。
那是一個京城街上常見的小玩具,是一只鳥的形狀,拉了尾巴就會飛一段距離。
這東西,是直直從上面落到曹越頭頂的。
周恒忽地抬頭,看見房梁上蹲著的一個人。而其他人也在同一時間望去。
秋闈朝周恒露出一個乖順的笑,一片葉子一樣從上面飛了下來。
“什么人膽敢私藏刑部!”何奇中憤而肅喝。“來人,捉拿匿賊!”
緊接著,堂外涌進一批護衛,將堂中站立著的人團團圍住,長劍雪亮,頓時劍拔弩張。
秋闈卻像沒看見這些人的反應一樣,開心竄到周恒身邊。
何奇中驚:“周恒小心!”
“爹!你這么長時間不在家,娘叫我來找你!”秋闈眼睛亮晶晶,憨實中透著歡喜,一聲聲喊的心情暢朗。
眾人一愣,連圍困住秋闈的護衛都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卻只見周恒將那漂亮男子抓著自己胳膊的手輕輕拿開,聲音低沉而溫和:“秋闈,這里是我辦公事的地方,你先到外面等我一會兒。”他又看向正位上一臉慍怒疑惑的蕭政曄,將秋闈輕輕一拉,面朝那邊向他解釋了一番。
秋闈呆愣愣瞧著身邊的人,感覺自己和周恒這樣被人包圍著,實在是很不舒服。又仿佛,自己根本沒有這樣被人視如螻蟻,逃不出掌心的目光瞧過,這目光極其陌生,是他一直以來從未接觸過的。但這不是新奇,帶給他的只是,一群草芥飛蛾撲火的可笑,以及心中洶涌而出的不耐煩。
跟著周恒以來,心中一向平和的秋闈不禁皺了眉,似有什么深深隱藏起來的暗跡被人發現,風平浪靜被天雷觸驚。他驟然釋放內力,一圈的護衛竟同時蒼白噴血。
張文隼眉目忽凜,看向秋闈的目光乍變,這人是什么時候潛進大堂的,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只聽那看似蒙昧的俊美男子瞪眼如鈴道:“你們都讓開,我爹可是好官,不許圍著我們!要是敢傷我爹,我把你們都……”
周恒將沖人呵斥的秋闈一拉,那些被他的內力控制的護衛頓時身子一松,頹然倒地,亮劍嘩啦啦摔了一地。
被周恒沉著漆黑的眉眼無聲警告,秋闈扁嘴,委屈的垂下頭,卻還是拽上他的衣袖不放。
蕭政曄似是對下面這一幕很感興趣,微微挑著眉,“都下去吧。”
好在秋闈是在周恒身邊,并未使出三成的氣力,地上的人都還能略帶呻吟地爬起來退出去,地面上的血跡卻是退不出去了。
“陛下,秋闈無知無心,只為護臣安危,還請陛下息怒開恩。”男子的聲音沉淀而恭敬十足。
秋闈很不高興,“爹……”
周恒為什么要用那樣的語氣請求別人?他做的都是對的!
蕭政曄瞧著比孩子氣別扭的秋闈,問:“周恒,這就是與你一同發現假飛鷹令的人?”
“回陛下,正是。”
秋闈在自己身邊雖然聽話,但是周恒知道,即使是自己,也是沒有權利讓秋闈給蕭政曄跪下行禮的。雖然到現在還不知道秋闈的真實身份,但看他出眾的容貌以及絕世的武功,周恒知道,他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江湖人,他在自由的江湖中行走,定是一個無拘無束的性子,許是不睜眼看朝廷中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