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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也站起來,同樣伸出手,“顧西,辛苦您親自過來。”也是客客氣氣的語氣,倆人握了手,又雙手互遞了名片。
湯念聰別別扭扭從外面進來,一時拿不定主意怎么談,這人和他想象中不一樣,只看這屋子,典雅細致,旁邊進門的地方,擺著束梔子花,點著紫色的什么草,旁邊左右還各有個燭臺,燭臺很歐式,陶藝的,像是西班牙南部或者意大利南部盛產的那種手繪工藝品。
他這才想起來這位顧小姐的履歷,她曾經在歐洲游學過……
戴邵東顯然功課比他做的多,這時候已經寒暄過,切入正題,“……您這工廠現在這種情況,也不是個事,我希望咱們雙方都能夠各退一步,早日達成共識。”
顧西點頭,順著說道:“這是自然。”
戴邵東說:“我們二期工程馬上就要開始,您住在這里,對您的健康影響也很大,我之前沒有聽下面人說,剛剛來了才發現,您這一年,生活上應該挺不方便的。”
顧西微微露出點笑容,說道:“七年前,這里那時除了山只有水,我跟著村委會一起搞的招商引資,所以這里對于我來說,不存在生活上的不方便,反正出門我們后面就有水,后面還是山。”
戴邵東:“……”
湯念聰微微轉開臉,他覺得這娘們還挺有幽默感,外加有點姿色,難怪價碼搬的硬,也不知道后面有沒有別的關系,他們不知道的。
戴邵東已經調整了情緒,繼續說道:“我也知道顧小姐在這件事上的委屈,這地方現在人氣這么旺,也有以前村委會的功勞。不過拆遷這事情,就是得按照合同辦事,您這工廠用地一直沒有手續。”
“不是沒有手續,而是我們曾經的手續被現在的村委會認定不合法。”顧西不緊不慢地糾正。
戴邵東笑著說道:“這件事說來話長,屬于村委會的遺留問題。咱們不如還是談一下賠償方案,這樣比較節省各自的時間。”
顧西點了點頭,“好。”她說。
就一個字。
湯念聰忍不住視線又轉過去,看著那邊的女孩,這人不咸不淡的一個字,讓人怎么接話?有這么談判的嗎?而且她那平淡的語調,怎么都令人覺得有些居高臨下,仿佛萬事盡在掌握……
戴邵東顯然也有些意外,但公司早就有方案,這女人單挑做了幾年領導,有氣場對他而言是應該的,于是他又說:“顧小姐您提的賠償方案,超過了本地任何一家的賠償額度,所以在這方面,希望您還是可以適當讓步一些。你所謂的那些設備,換一個地方,還是一樣可以使用,所以這部分的賠償,我們……”
顧西聞言笑起來,“我們公司還有貸款,這些不用我提供資料,你們也可以核實,沒理由你們征地之后,我們公司要賠個精光。何況,我們是礦泉水廠,這里附近的水源是我們固定資產的一部分,離開這地方,我們公司還要那些設備干什么?”
戴邵東何嘗不知道,他們二期都是別墅群,當初看上這地方,也是因為有山有水,不然誰跑到一個三線小城來搞開發。
可開發賠償,沒理由連廠房機器,公司賠款,未來預期收益都賠上,沒這樣訛人的。
但他覺得自己還是個心善的,又說道:“這個您也知道,不是我們的問題,我知道您在這工廠傾注了比較多的心血,可是……我們也是正經的地產公司。等法院的強制拆遷令下來,到時候……”
顧西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直直地看著戴邵東,又看了看旁邊的湯念聰,冷下聲音說道:“一家二十萬,都有誰收了這彩禮,你和我心里都清楚。所謂手續,不過是糊弄外行而已。”
戴邵東臉色劇變,心里突突地跳起來。
湯念聰連忙往門外瞧,還好秘書已經下樓了。
顧西把他們的表情看在眼中,淡淡笑了一下,輕飄飄地嘲諷,又說道:“這事情吧……”她的語氣慢悠悠的,“戴先生,你說自己也是正經的地產公司,可是……持牌人也并不姓戴,所以我覺得,這事也許你還做不了主,不如回去再商量一下。”她把桌上的名片推了下,拒絕的意思。
戴邵東氣的胃疼,他明明就是大股東,持牌人不是自己又怎么了?
但這女人剛剛的話實在大出他的意外,怪不得敢當釘子戶,原來手里有底牌。他覺得沒辦法談了,公司人都是吃干飯的嗎,讓老板這樣來被打臉,站起來說,“那我們換個人來和你談。”
顧西也站了起來,口氣依舊客氣地說:“那辛苦你了。我們公司這也是沒辦法,剛剛的話您別介意,我只想節約彼此的時間。你看大家都是同行,你應該也明白我的難處。這世上,誰都沒有權利讓另一個人過的苦哈哈的。可是如果遇上了不對等的敵人,當然只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你們是大地產商,別為了點小事壞了招牌。”
戴邵東:“……”什么大地產商,這是他第一個地產項目。
湯念聰往外走,又看了顧西一眼,門外的陽光正照進來,她向外來送人,那光就灑在她臉上,柔軟的白凈,令他覺得格外順眼,還有……漂亮。只是這脾氣還有小手段,實在令人喜歡不起來。
戴邵東過得一向順風順水,從來沒有碰過這么硬的釘子,下著樓,心口還憋著一口氣,特別是那句大家是同行,誰和她是同行?
而且連杯茶也沒給倒,沒家教。——算了,這地方沒水,給他倒他也不敢喝。
下了樓,湯念聰說:“看我說的沒錯吧,肯定是個心狠的,你說咱們送錢的事情,她怎么知道?”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戴邵東就憋悶。
她還敢威脅他?!
湯念聰看他的臉色,知道他動了真氣,早上來的時候輕描淡寫,顯然沒想到一下被人掀了老底,他勸說:“你也別生氣,這事情有什么呀。她一個無父無母的女孩子,人要沒了,不就什么都沒了。她就是還沒有看到事情的本質。”
戴邵東被逗笑了,揮著手說,“又胡說。”
湯念聰想到剛剛屋里擺的花,那梔子花皎潔美麗,有種不動聲色的嬌嫩,又說道:“看那屋里的裝修了嗎?……花?還有她的鞋,那么干凈。——她還挺有生活情趣,都這份上了,還那么愛美,還穿的淺色衣服……年紀看著也沒有傳說中那么大。”
戴邵東給了他一下,“說正事。”
湯念聰腳下一滑,發現又踩到了小磚頭,“還是剛剛那塊!”他一腳踢開,“我和這磚頭還挺有緣的。”他笑著靠近戴邵東說,“你說她是不是眼神不好?你的調查報告里,有沒有說她高度近視什么的?”
“什么?”戴邵東看著他,顯然不大理解這種腦回路。
湯念聰神神秘秘地說:“咱倆一起出馬,還能這么淡定的女孩真的不多……你說她是不是眼神不好?”
戴邵東絕望地看著他,看他神采飛揚沒有放棄的意思,才說:“……大概,逆向審美差異吧。”
湯念聰怔怔地跟著他走,忍了好一會才問,“那是個什么鬼?”
戴邵東心里說:“就是——就是我不想和你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終于開了,美妞們久等了。每晚七點,我真想你們呀~~~
這篇不是地產圈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