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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想訓斥戴邵東兩句,門外又有車聲,戴邵東站起來說,“應該是我父母到了。”連忙去外頭迎接,顧惜也跟去。
戴四夫人心里的火沒處發,戴世全還在,爭寵是家里永恒的話題,老大家一個女兒不算什么,但三個男孫,將來產業怎么分,完全要看老爺子的意思,所以在這種大環境生存,不是要自己好,而是對方倒霉就已經是自己最大的好。
那邊戴邵東已經陪著父母進來。
戴四夫人的電話在包里響起來,她走到旁邊去接電話,片刻,收到電話里的消息她整個人都愣住了,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又問道:“你再說一次。”
對面人說,“查的很清楚,出入境信息根本沒有。我聯系過雜志社,王小姐去了也門,根本沒有到過帝景城。”
戴四夫人掛了電話,拿著電話,再隔著小廳看去客廳,只覺得不可思議,之前就算知道新娘不對,可她也沒有想到,戴邵東真的敢弄一個假的。當真相揭露的這一刻,她竟然有點中大獎被砸暈的感覺。
一路都不知道怎么走過去的,這種家庭,人人都謹小慎微,不敢讓對方抓住把柄。戴邵東一直是他們心里的頭號絆腳石,現在竟然送這么大一個失誤給他們。
她看著寒暄的眾人,只覺得笑容也可笑,這種故作親密的親情也可笑。
對戴世全說道:“爸爸,我剛收到一個消息。”
“什么消息?”戴世全正在聽戴盛年講昨天的事情,被打斷有些不快。
“是關于王嫣然小姐的。”她吩咐傭人都下去,看了看旁邊的戴邵東,又看了一眼顧惜,輕蔑地說道:“剛剛有人打電話告訴我,王嫣然小姐在也門,根本沒有到過帝景城!”
一個重磅炸彈扔出來,卻是收獲了一室安靜。
包括顧惜和戴邵東,都沒有表現出驚訝的表情。反而戴盛年急了,說道:“這話怎么說的,誰會無緣無故給你打這種電話?”
戴邵東的媽媽倒是一臉沉痛之色。
那表情,眾人一看就知道,估計戴四夫人說的是真的。
戴四夫人沒理戴盛年,看向戴世全說,“爸爸,這行為太大膽了,簡直無法無天,找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孩子假扮新娘,昨天宴客的請帖明明寫著王嫣然,現在王小姐千真萬確是在也門,這事情簡直令人發指。”
大伯母也急道:“真的嗎?我就說怪不得看著像兩個人。”她無法置信地看著戴邵東,“你怎么敢這樣糊弄家里,也太離譜了。”長輩訓斥晚輩的語氣。
戴邵東不說話,好像被這突如其來的掀老底鎮住了。
戴元亨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如果是真的,這件事可太大了。他們家很少有當面翻臉的時候,但如果是娶個假老婆來騙他阿爺,那么今天這事就不會小了。
戴安琪白著一張臉,擠到戴嘉盛旁邊。好像要等弟弟幫她擋風遮雨。
戴四夫人指了指戴邵東:“你怎么不說話,都這時候了,你怎么還是一句話都沒有,你出國幾年,就學了怎么騙家里的長輩嗎?”
大伯母說:“還有你。”她鎖定顧惜,“你到底是什么地方來的,還不趕緊說?那臉變來變去,你當我們那么好糊弄?”
戴四夫人說:“這種事情當然還在邵東,王嫣然是他自己挑的太太,千好萬好,甚至不惜忤逆家里。可你結婚就結婚,鬧這么一場是什么意思?大家一家人,你有沒有想過,這事情如果讓外頭的媒體知道,咱們家還要不要做人了?老爺嚴謹一輩子,臨到讓你敗壞了名聲,你擔待的起嗎?”
“夠了!”戴世全打斷她,“這件事我已經知道!”
戴四夫人一下卡住!
大伯母也震驚地愣住!
大家都看著戴世全,那語氣平淡,顯然沒有動怒。他們都知道,戴世全并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他能這樣說,就代表他是真的已經知道。
戴世全是家里唯一權威的象征,他一說話,再不敢有人多說半個字。
戴世全看了一圈屋里人,把大家的表情盡收眼底,才說道:“如果是一家人,有什么疑問為什么不能明著問,要暗地里調查人家。想人贓俱獲嗎?”他站起來,眼帶責備地看著戴盛濤,顯然是在怪他沒有管好老婆,去查王嫣然。
這簡直是豬八戒倒打一把,戴盛濤說,“那還不是怕誤會,萬一這是真的王小姐怎么辦?”
戴世全說:“你太太剛剛不是說,大家一家人,一家人怕什么誤會。”
戴盛濤:“……”
戴世全起身往樓上去,“邵東……你們一家人上來。”
顧惜站了起來,戴盛年陪著父親往樓上去,戴邵東落后一步,和顧惜走在一起,這時候他才發現,他后背的衣服有些涼,顯然不知不覺都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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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里
戴世全指了指中間的地毯,對戴盛年說:“剛剛邵東一來就跪在那里認錯,說婚禮前一天新娘回不來,他沒辦法,才找了人來充數?”
戴盛年根本不知道這事,忙說道:“都是我的錯,沒有管教好他。”
卻聽戴世全說:“邵東說,他也是通過這件事情才知道,個人榮辱是小,家族榮譽才是首要。以前他不懂,在外讀書那么多年,竟然沒有學到做人的道理。”
戴盛年抬頭望著父親,心里翻江倒海,這說的不是戴邵東,而是他。只是他不明白,父親怎么可以這么平靜地接受這件事?
他不是應該大發雷霆嗎?縱然事后知道,也該怪邵東有眼無珠才對,或者怪他們當父母的沒有教好兒子。
這件事他完全理解不能了,低聲說:“父親你不生氣?”
顧惜站在門邊的位置,聽到這句,忍不住都想翻白眼,這戴盛年真是不會說話,戴世全是什么人,做生意白手起家奮斗到現在資產過百億。
這樣的人,現在晚年最大的隱憂變成了兒孫爭產,可戴世全還沒有老。但子女卻已經長大,他們只覺得戴世全該讓他們獨立,可是戴世全需要的卻是自己對家庭社會的存在感。
每一個人都只想在這人面前露出優點,強勢,拿出已經可以接班的氣魄。卻都不自己掂量掂量,戴世全想要的是什么。
一個風光一輩子,強硬一輩子的人,已經好多年,沒有人向他求救了。
一如她那天對戴邵東所言,幫自己的孫子,天經地義。如果一定要在這樣的老人面前欲蓋彌彰,那就是真正把自己當了外人。
顯然戴盛年還沒有這個覺悟,所以才說那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