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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點頭,一邊走,一邊打開手袋,拿出里面的雪白絨布來,把包順便遞給顧念,“念念,如果你真的想做這行,就看著?!闭f著話,她順著冰箱,櫥柜,洗碗機,烤箱,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抹過去,手法嫻熟,局域分明。
江經(jīng)理有點詫異,這姿態(tài),專業(yè)清潔工呀!他是真的內(nèi)行,在國外專業(yè)高檔清潔公司受訓(xùn)過。
顧惜看了一眼白色的絨布,面無表情,又換了一面,擦過料理臺上可見的一個花瓶。這應(yīng)該是全屋最便宜的東西,一個帶棱角的水晶花瓶,里面帶水,插著淺藍色,洋桔色的花,顧惜把花瓶擦了一下,檢查了一下花瓶下的區(qū)域,又把花瓶準確的放回原處,連邊角都和之前分毫不差。
顧念覺得這工作太丟人了,跟在顧念身后說:“這花瓶放在這里不合適,不如放在另一面,那邊料理臺靠近窗戶,有陽光,會更好看。”
江經(jīng)理看向她,視線流露出微不可見的嘲諷來。
安星更為不高興,覺得這種顯示自己品味的事情令他心堵,縱然他也覺得放在另一邊好看,可是顧念這種,不正是受雇到別家的小保姆,在男主人面前刷好感的手段嗎?他對這行也算熟,甚至知道一些女孩子,趁機還在男主人的衣柜里做文章,幫別人分類衣服,留紙條,溫馨留言貼在冰箱上,等等手段刷好感。
卻見顧惜停下手,轉(zhuǎn)身看著顧念,一字一句地說:“客人請你是來當r的,不是r!”
r=清潔工
r=設(shè)計師
顧念愣了一下明白過來,頓時面紅耳赤,不敢相信她姐這樣不留情面在外教訓(xùn)她。這話不就是罵她,連個清潔工都不如,還癡心妄想掛上這種層次的人。
顧念的眼淚差點冒出來,這句話,比上次戴邵東婚禮,婚介經(jīng)理隨手推她更無情,畢竟那經(jīng)理是外人,這人還是她的姐姐。
連安星都傻了。
他聽出的意思是:“連個清潔工都不如,還妄想嫁入豪門?”
這話端的冷酷無情,卻細想專業(yè)的令人佩服。
多少人都搞不清自己的身份,人家這種天價藏品隨手過的精英群體,妄想在人家面前證明自己的品位引起注意,那能注意的人得多沒水準。他想到這里,竟然有點崇拜顧惜。
江經(jīng)理面無表情,只是退后了一些,看著顧惜。
就見顧惜已經(jīng)蹲下,從冰箱到所有櫥柜的柜門底部過了一遍,站起來的時候,上面有淡色的灰燼。
她合起來那白絨布,對江經(jīng)理問道:“洗碗機和烤箱需要多久清潔一次?”
江經(jīng)理看了看那明顯還未開始使用的新東西,有種和國外資深同行打交道的感覺,說道:“以前沒有用過,所以暫時還沒有清潔過內(nèi)部。”
顧惜點了點頭,又順手用那白絨布擦了一下水槽的下水口,上面有淡淡的黃。
她亮給江經(jīng)理看,而后說:“很抱歉給您添麻煩,你們這工作適合高端清潔公司的人來做,我們公司的人沒有經(jīng)過這種規(guī)格的培訓(xùn)。并不適合接你們的工作。我現(xiàn)在檢查了一下,就當給您做個交接好嗎?”
江經(jīng)理有些意外,這負責人的手法專業(yè)嫻熟,明顯可以培訓(xùn),他不明白這么好的工作為什么要推,說道:“可以給你們時間培訓(xùn)的。”
顧惜搖頭說:“抱歉不行?!彼戳丝幢碚f:“這種房子,標準的清潔時間應(yīng)該控制在一個小時,您給了我們兩個小時,顯然已經(jīng)照顧到我們公司的水平。但是很抱歉,她們還是做不了這個工作。”
江經(jīng)理更不明白了,“你現(xiàn)在回來,培訓(xùn)他們一下不就可以了?!?
“不行?!鳖櫹u頭,語氣更為抱歉,慢聲說,“她們平時做的都是工薪家庭的工作,如果進行了這種培訓(xùn),眼光就上去了。以后再做以前的工作,會在業(yè)務(wù)上產(chǎn)生很多不方便。也不便于我們公司管理?!?
江經(jīng)理詫異地說不出話來,他當然明白顧惜的意思,人在這種地方工資高,活也輕松,雖然要求細致,但如果每天做,根本沒什么難度。可是對于她們公司本身來說,就會產(chǎn)生很多問題。
再一想,這邊的東西貴價的也多,小公司承擔不住風險。
這樣一思量,他對顧惜有些刮目相看,因為人知道自己的斤兩,是特別不容易的事情。而且她還把話說的很好聽,保全了自己公司的面子。
樓上,程進一瞬不瞬盯著監(jiān)控,他覺得自己都要變成監(jiān)視狂了。
程思一直在旁邊笑,其實從剛剛的清潔工設(shè)計師論調(diào)之后,他就一直在笑,用手里的法律詞典推了推程進,他說:“你還別說,這個懂技巧,說不定真是她救的琦爺?!?
程進只是目不轉(zhuǎn)睛,在顧惜又一次轉(zhuǎn)身的時候,他猛然愣住,而后一扔遙控器,向樓下飛奔而去。
那女孩胸前晃動的,正是那條許愿骨的項鏈。
雖然技術(shù)上,兩條項鏈,沒有戴的才是丟東西的人,可他知道凡事有例外。據(jù)琦爺說,救她的女孩怕惹事,所以就先撤了。樓下姐姐知進退的行為,不正是和那件事不謀而合嗎?聰明人都知道遠離麻煩,知道什么是自己不能肖想的。
他的思緒一涌而來,像到了那個落雪冰冷的夜晚,他的心,也是那么冰冷,想起來就止不住后怕,但就是這個人,把他哥救了出來,也救了他!
不知自己怎么跑到樓下的,那一路臺階,他像是如走平地。
顧惜正準備和江經(jīng)理做最后的客套,猛然看到樓上沖下一個人來,寬闊的圓弧形扶梯,大氣奢華的裝飾都成了場景,那小伙速度快的嚇人直奔向她,她還沒顧得上反應(yīng),就一下被抱了個實打?qū)崱?
顧念忘了想哭。
安星忘了心疼要流失的收入。
江經(jīng)理詫異地站遠了些。
顧惜,滿心的翻江倒海,真是冤家路窄,這人她認出來了。表舅舅家的老三!這是怎么回事?
☆、第31章
程進一看到電視里的項鏈,一時激動,沖下來的時候悲喜交加,想到那晚他怕的要死,抱上顧惜完全因為太過感激??墒且槐е拢腿换厣瘢邕€沒說認人呢?
他一個激靈推開懷里的女孩,對上異常詫異的一雙大眼睛,那眼神茫茫然的帶著種與生俱來的柔情,這眼神,他一下想了起來,上周才見過一次!
那女孩抬頭呆呆地看著自己問:“要護照干什么?”一臉濃妝,可眼神他竟然記住了。
“是你?”電光石火間他一下明白了過來,為什么要去那婚禮,讓他哥委屈坐了三個小時。他一把推開顧惜,驚訝而錯愕,“怎么是你?”
顧惜比他還意外,她已經(jīng)換了樣子怎么還認識,第一念想竟然是,利用他們狐假虎威被發(fā)現(xiàn)了?隨即又一想不像,她極快地冷靜下來說,“您認錯人了嗎?”
顧念在旁邊看的滿眼震驚,加倍的委屈,剛剛才訓(xùn)斥了她,又被自己想見的男人抱住,難道姐姐一早認識這邊的人?她簡直覺得世界都要顛覆了。
聽了她姐這話,才緩出一口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