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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里海的龍宮內,今日陽光明媚,家里亮堂堂的。
敖白難得有了小半天的空閑,他在家里游著打了好幾圈的轉,百無聊賴,伴侶孩子都不在家,敖白顯得無所適從。
他游到小龍的玩具臺前,耐心認真地幫忙把玩具們挨個兒擺好、碼得整整齊齊的;再游到紀墨的工作臺前,動手將一大堆刻滿了字的鯊魚皮卷好、捆扎成束;接著,他又埋頭轉悠了幾圈,把家里收拾得干凈清爽。
把看得見、想得到的事情都做完了之后,小白龍皺眉立定,突然覺得十分的空虛茫然。
家里靜悄悄。
沒有以往小龍翻箱倒柜、游來游去、咿咿呀呀的動靜,也沒有紀墨耐心溫和的訓導聲。
“唉~”小白龍嘆了一口氣,他想了想,游出了家門,去到老蛟龍黑修的家中。
果然,黑修的伴侶正在門口逗小海鹿逗得合不攏嘴,她是非常和藹慈祥的雌蛟,正不放心地托著小海鹿、讓他游來游去,一口一個:“革革小心啊,這孩子長得真好,健康又結實!哎喲喲,當心撞頭啊!”
敖白慢慢靠近,小海鹿很快發現了,眼睛馬上一亮,“哼哼哼~”,他一頭沖進敖白懷里,敖白順勢抱起了他。
“您怎么有空過來?”黑修的老伴急忙迎上來,笑意盈盈地見禮,“您是找黑修嗎?他去藥草礁了。”
“快起來吧,平日里不必多禮。”敖白伸手虛扶了一把,解釋道:“我下午有空,來帶容革出去轉轉,你歇著吧。”
“哎、哎,好的,我也知道革革想出去玩,但我不敢帶他出去,因為看不住他,唉~”老雌蛟歉意地笑著解釋道。
“沒事,辛苦你了,容革力氣可不小,你抱不住他也不奇怪。”敖白溫和安慰了幾句,然后就帶著小海鹿游出了龍宮。
“哼哼哼~”容革革獨自在前面撒歡似的游,他這兩天過得也不好,夜里總因為找不到容拓而鬧別扭、發脾氣。幸好,這小家伙不會大哭、不會厭食。
敖白在后面跟著,看著活潑淘氣的小海鹿,微笑詢問道:“革革,你想去哪兒玩?”
容革革停下,只猶豫了片刻,他就果斷朝海島的方向游去了——好久沒有上去曬太陽啦,我的皮癢癢……
“想上島玩啊?”敖白會意地笑問。
“嗚~~~”小海鹿頭也不回地輕快回應、風馳電掣往前游,萬綠叢中點點紅的皮膚在清澈湛藍的海水中極為顯眼,無比引人注意。
不久之后,他們到達了海島。
小海鹿非常勇敢,依舊抗拒著海浪獨自往沙灘上走,敖白在旁邊饒有趣味地看著,偶爾在對方快要摔倒時撐他一把,陪著他一起走。
“咕咕?”前面沙灘的方向傳來一聲驚喜的聲音,那是傷尚未痊愈的肖佑循聲走了出來,他四下里一張望,張口就問:“就你們倆啊?敖沂沒來嗎?”
敖白點頭,“他爸爸帶他出去了。”
“去哪兒了?”肖佑實在忍不住好奇心,追問了一句。
“辦事。”敖白簡潔回答,他看著容革革明明走得累了、卻就是不求助的硬氣,他贊賞地笑了笑,彎腰一把抱起了小家伙,邁開大步往前走。
“哦~”肖佑看起來失望失落極了,但識趣地沒有再繼續追問。
敖白邊走邊問,“你的傷好得怎么樣了?”
“沒什么大礙,本來就是皮肉傷,只是飛不得而已。”肖佑沒精打采地跟在后面,懨懨地回答,一步一個腳印。
敖白略一停頓,試探著問了一句:“你找沂兒有事嗎?”
“哦,也沒什么,就是他說想吃的那種果子已經成熟了,再不吃就要被海鳥吃光了。”肖佑故作無所謂不在乎狀、揮揮翅膀解釋道。
敖白低頭看了看明顯情緒低落的雛鷹,安慰道;“你有心了,等沂兒回來,我會把這件事告訴他。”
“哎,還是別告訴他吧。”肖佑無精打采地搖搖頭,“萬一你提醒了他、他想吃、但果子卻被海鳥吃光了,那多不好。”
敖白挑挑眉,為對方貼心細心的考慮感到驚詫,但沒有再說什么。
“嗚~~~”小海鹿開始掙扎著想下地,現在是午后,陽光燦爛普照在沙灘上,正是曬太陽的好時機。
“不準亂跑,就在這附近玩。”敖白把容革革放下地,嚴肅叮囑了一句,然后在旁邊坐下看著,偷得浮生半日閑,難得放松一下。
小海鹿四蹄一著地,就立刻躺倒在沙灘上,歡快地滾來滾去、身上沾滿了沙子;滾夠了又爬起來,踢沙子玩、踩沙子玩、挖坑埋自己玩……
肖佑默不作聲站在旁邊,他的傷還沒有好,無法練習飛翔,養傷的時間過得異常緩慢,心急又沒用,枯燥又無聊。
藍天白云,陽光沙灘海浪,暖風吹得閑人醉,困倦非常。
雛鷹小幅度撲扇一下翅膀,再度老氣橫秋地嘆息,煩躁得想拔自己的毛。
小白龍天生話少,平時一貫最喜歡專心看著伴侶說話,夫夫倆乍然一分開,他總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勁。
“咳咳~”敖白低頭看看縮成個毛團子的雛鷹,他清了清嗓子,不甚熟練地開口閑聊:“肖佑,你知道龍果的生長習性嗎?”
唔,不善言辭的小白龍一張口又問了個不甚有趣的問題。
幸好肖佑也沒在意,他漫不經心地回答:“哦,具體我也不大清楚。其實,上次在你家水潭上面看到的那棵毒龍果藤、還是我親眼見到的第一棵,之前我只見過摘回來的果實而已。聽祖父他們說,龍果藤都是寒季枯死、暖季生長,花期果期不定——也就是說,它想結果就結果,不想結果就不結果。”
敖白恍然大悟,心道原來如此,他和紀墨之前還以為那藤蔓真枯死了呢。
“你為什么愿意告訴我這些?”敖白帶著些探究之意發問。
肖佑抖抖毛,無所謂地回答:“反正你們家就有,告訴你又有什么關系?我還可以告訴你,陸地上的毒龍果都生長在南邊沼澤地的鱷獸谷當中——但你知道也沒用!”
敖白配合地問:“為什么沒用呢?”他笑了一下,俊朗的眉眼微微彎起,皮膚在西西里的風吹日曬之下,變成了淡蜜色,無論何時何地,他的身姿永遠挺拔,腰背挺直。
肖佑驕傲地昂首挺胸,傲然道:“這事兒全部陸地獸人都知道,但鱷獸谷可不是那么好闖的,只有最勇敢強大的獸人,才能夠從鱷獸口中奪下毒龍果!”
敖白再度莞爾,“聽起來確實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