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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一番開誠布公的對話之后,端木岐到底也沒有明確的就此事表態,但是后面連著四五天里他卻都沒在聽雪堂露過面。
雪融的腿傷已經好了,每天大部分時間都不見蹤影,就在兩個丫頭以為它是跑回了山里的時候,它又會偶爾閑庭信步的從眼前晃過一遭,幾次下來,所有人都見慣不怪,也就不再管它。
這幾天宋楚兮看上去情緒都顯得很低落,卻強撐著面子什么也不問,只每日有事沒事的就趴在窗前,取一些碎米渣逗麻雀。
那扇窗子,斜對著院門,舜瑜兩個都能清楚辨別她的動機,只她一直拗著脾氣不問,兩個丫頭也就故意裝作不知罷了。
就這樣又挨了兩天,到端木岐消失的第七個下午,宋楚兮再抱著米罐趴到窗口的時候才故作不經意的問道:“他——最近都在做什么?”
宋家的這位四小姐,終究不過一個孩子脾性罷了。
舜瑜忍俊不禁,含笑回道:“少主他回本家去了!”
“啊?”宋楚兮眨了眨眼,似是十分意外,回頭看過去,神情困惑。
“之前年關的時候少主他趕上有事,不能脫身回去,現在得閑,剛好家里又來信,就回去了,好像是說要幫忙準備一些禮物貢奉進京的。”舜瑜解釋。
京城!
宋楚兮探到陶罐里的手抓了一把稻米用力的攥著。
這還是她蘇醒過來之后第一次聽到和京城方面有關的消息,此時已經是元月末了,離著她前世的死祭,已經是一月以后,不是她不想知道自己的身后事,而是身陷囹圄又步步危機,即使再如何的心急,她也只能按捺不提。
宋楚兮是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又離著京城千里之外,端木岐何等警覺?一旦她突兀的問了,勢必引起懷疑,以至于招來殺身之禍。
努力的定下心神,宋楚兮聊作不經意的問道:“那他是要去京城了嗎?”
如果是這樣,那她似乎也應該考慮著手做點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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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豬吃虎?好吧,其實我一直覺得這個女主就是個瘋子蛇精病╮(╯_╰)╭
☆、第011章 怒焰滔天
“不是的,三公子一行年前奉旨入京參加新年的朝賀,得知年后太子大婚,便直接滯留京城,等到三月的大婚之后再返程。不過太子納妃的圣旨是他們上路之后才頒下來的,本家這邊須得重新補辦了賀禮,再叫人趕著送抵京城。”舜瑜笑道,怕她著涼,就取了件斗篷給她披在肩上,“四小姐不要擔心,辦完了事,少主就會盡快回來的。”
端木家的三公子端木旸正是新近上位的新家主,是端木岐大伯的嫡子。
“哦!”宋楚兮點點頭,臉上神情明顯透著一絲心安,嘟囔道:“我還以為他要遠行呢!”
“不是的!”舜瑜會心一笑,對她從來都是好耐性,“咱們南塘雖然已經歸順朝廷,但實際上還是和一般的臣屬不同,除了年關必要的朝賀之外,真正需要和朝廷打交道的機會并不多。按照往年的行程,一個來回有月余時間足矣。這次是要等著參加太子大婚的典禮,所以才不得已額外拖延的。”
“說起來那位太子妃也是個沒福氣的,好不容易誕下皇嗣,卻無福消受,就那么去了。”雖然宋楚兮沒有深究什么,舜瑜卻打開了話匣子,欷歔了一陣,又惋惜嘆道:“太子殿下將要續娶的正妃,好像和已故的太子妃是本家姐妹。皇室貴族之間本來就有這樣不成文的規矩,同宗的姐妹做了繼室,一則算是對太子妃母家的安撫,二來——彼此間有了血脈牽系,新太子妃也不至于殘害苛待了皇孫。”
“皇孫?”宋楚兮的腦中轟然一聲,渾身的血液也瞬間凝固。
舜瑜自顧整理著旁邊多寶格上的物件,并不曾注意她的一舉一動,只接口說道:“是啊!原來的太子妃是難產血崩而亡的,最可憐的還是小皇孫,生下來就沒了自己的生身母親。”
小皇孫?皇長孫?
原來——
她的孩子竟還活著嗎?
宋楚兮袖子底下的手指不覺的收緊,指甲狠狠的掐著掌心限制情緒,不叫臉上表現出任何的異樣來。
她就像是聽了一件完全與己無關的話題,只興致勃勃的看著窗臺上鳥雀爭相搶奪食物,哪怕心里已經掀起驚濤駭浪并且顫抖的一塌糊涂,也是一個多余的字也不曾追問。
宋氏和端木氏,兩者都不是好相與的,如今她身陷囹圄,她就只能是宋楚兮,否則一旦露出分毫的破綻,以端木岐那般精明的為人,只怕馬上就要將他查個底掉了。
舜瑜見她沒什么興致,也就沒再說下去,又微笑著轉身出去取了一小罐稻米進來。
端木岐不在別院,宋楚兮也百無聊賴,趴在窗口那里逗了整個下午的鳥兒,晚膳也沒用,天才擦黑就歪在榻上睡著了。
“睡著了?”舜瑛捧著新做的衣物輕手輕腳的走進來。
“嗯!走吧!”舜瑜沖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將宋楚兮抱回床上,又替她掖好被角就小心的退到了外間。
屋子里暖意融融,安靜極了。
宋楚兮睜開眼,一動不動的看著頭頂翠青色的紗帳,唇角彎起一個冰冷諷刺的弧度。
她防了殷紹一輩子,最終傾盡一切,終還是躲不過他設下的必殺局。
她的兒子還活著?她的兒子還活著嗎?可當時宛瑤怎么會告訴她那是個死胎?
是了,如果不是叫她以為孩子沒能保住,那么她又如何肯于甘心赴死?
就算只是為了孩子,她也會咬牙撐下去的。
殷紹這人,算計人心的本事真是叫人佩服。
夫妻三年,他已經是將她的脾氣摸的一清二楚,知道孩子一死,她勢必怒焰滔天,而在明知道動不得他的情況下,就只會選擇和安意茹同歸于盡,來泄了這口怨氣。
這件事,他當真是做的狠絕了,也——
漂亮極了!
想來當時他應該是對整個東宮都下了禁口令,然后再只對宛瑤一人透露了孩子夭折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