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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瑜的心口猛烈一縮,趕緊跪下去請罪,“少主饒命,都是奴婢不好,不該私自拿酒給四小姐的,奴婢甘愿領(lǐng)罰。”
原來是喝醉了?
這才還只是上午,這丫頭年紀不大,又是大家出身,這就醉的不省人事,傳出去就是天大的笑話。
一屋子的人,神色各異,最后卻是不約而同的全部黑了臉。
只有端木棠,一雙眼睛越發(fā)雪亮,盯著宋楚兮熟睡中對什么事都渾然不知的臉,仿佛能看出朵花兒來。
“什么醉酒?大白天的,她一個丫頭喝的什么酒?”沈氏最先反應(yīng)過來,就要往那炕上去拽宋楚兮。
端木岐的目光微微一冷,錯開一步,擋在她前面道:“楚兒她的酒品的確不佳,又容易貪杯,一時半會兒她醒不過來,大伯母你什么也問不出來的。”
“你讓開,她這分明就是裝的!”沈氏怒道,這回是真的在氣頭上,抬手就去推他。
端木岐幾時肯于叫人隨便近身的,直接側(cè)身一讓,沈氏一個撲空,胸口就撞在炕桌上,疼的痛呼一聲。
“母親!”端木旸壓著火氣上前一步,扶住了沈氏。
端木岐卻不管他們母子,只對舜瑜道:“她什么時候喝的酒?喝了多少?”
“這酒是奴婢從廚房里拿過來的,就那一大盅。可能有大半個時辰了吧,奴婢們陪著小姐從花園里散步回來,路上遇到九小姐,還說了兩句話,回來之后,小姐——小姐她——”說到后面,舜瑜的聲音就弱了下來。
“大伯母,三哥,你們都聽到了,在花園里遇見九妹之后,楚兒她就直接回來了,至于九妹后面再又去了哪里,就和她扯不上關(guān)系了吧?”端木岐道。
“這不過都是這個丫頭的片面之詞,明明有好幾個下人就看到她和香兒爭執(zhí)了,一定是她記恨在心了,所以才——”沈氏怒聲反駁。
“那又怎樣?”端木岐針鋒相對,“他們看到的就只是楚兒和九妹爭執(zhí),但凡有一個人敢說是親眼看到楚兒推了九妹下水,那么大伯母你現(xiàn)在就盡管帶她走,我絕不攔著。”
“你——”沈氏被他堵得啞口無言,“你這是強詞奪理!”
“我只是實事求是!”端木岐道,開始的語氣還算給她的面子,到了后面,卻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忽而冷笑道:“別說楚兒她不可能會對九妹做那樣的事,就算她們之間真的因為爭執(zhí)而出了什么意外,我也相信,事出有因,一切都決不可能追究到楚兒的責任!”
他這是什么意思?就算真的是宋楚兮殺了端木秀香,他也不會讓人動這個丫頭?
沈氏幾乎是目瞪口呆,難以置信的瞪著他,一口老血直接卡在了胸口,不上不下。
沈會音卻是皺了眉頭——
這端木岐是怎么回事?就算宋楚兮真的殺人,他也要維護?
當著老夫人的面他就敢這樣說?這是瘋了嗎?
不過也慶幸,她今天走的這一步棋剛剛好,先限制住宋楚兮,然后再從旁挑撥,想要讓老夫人對這個狂妄自大的端木少主起殺意——
這似乎并不難。
而最得天獨厚的意外是——
宋楚兮居然在這個時候喝的爛醉如泥。
方才過來的路上她還十分不安,還怕那丫頭扛不住沈氏的責問,招出和自己合作的事情來,她會需要費勁去圓謊。
而現(xiàn)在——
她根本就連開口澄清的機會也沒有。
真是——
太好了。
為了不叫人看到,沈會音便使勁的垂下眼睛之后才緩緩的展露了這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來。
端木岐從一開始懷疑的就是她——
畢竟沈氏不可能用端木秀香設(shè)局,而端木旸要設(shè)局,也不會是沖著宋楚兮的。
所以這一刻,沈會音雖然自以為掩藏很深,端木岐對她的那點小動作卻是一目了然的。
“母親,您聽聽這個孽障他這都說的是什么話?香兒可是您的親孫女——”沈氏自知端木岐不會買她的賬,當即就轉(zhuǎn)向了老夫人,跪下去,涕淚橫流的哀求,“香兒她死的好冤枉,母親您一定要替她主持公道啊——”
“別嚎了!”老夫人被她吵的頭疼,怒罵了一聲,然后對甄媽媽道:“去請大夫來,再弄點醒酒湯,看看這丫頭什么時候能醒。”
“是!老夫人!”甄媽媽領(lǐng)命去了。
沈氏被老夫人喝住,抹了把眼淚,囁嚅道:“母親——”
“你先起來!”老夫人道,冷著臉盯著端木岐,“你也不用在我跟前撂什么狠話,如果真是這個丫頭做的,就算她不是我端木家的人,我也不會輕縱了她。但是既然現(xiàn)在也沒人看見能夠指證她的,我就再給她個機會,一切——都等她醒過來,當面對質(zhì)之后再說!”
“母親,這不行!”沈氏是恨不能直接將宋楚兮給撕了,立刻就尖聲叫嚷起來。
“你也給我閉嘴!”老夫人橫過去一眼,“你要的是給九丫頭一個公道,不是在這里胡亂攀咬,我已經(jīng)說過了,如果真是這個丫頭做的,我自會替九丫頭做主,如果不是,你先定了她的罪,豈不還是讓你自己的女兒冤死了嗎?”
沈氏雖然心里一百個認定了就只有宋楚兮才會對自己的女兒下毒手,但老夫人這話卻堵了她的口,她便是咬碎了一口銀牙,也只能應(yīng)下,“是!”
曹大夫很快被請了來,給宋楚兮把脈之后,就只道是醉酒。
舜瑜去煮了醒酒湯過來,給她喂下去,可是醉酒這回事,因人而異,誰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時候會醒。
“老夫人,這都過午了,您也累了半天了,這四小姐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醒,我看奴婢還是先扶您回去歇會兒吧!”甄媽媽小心翼翼的提醒。
沈氏卻是一下子跳起來,“難道要放任這丫頭不管嗎?萬一她做賊心虛,醒來之后給跑了,誰來負責?”
端木岐只坐在旁邊喝茶,冷然不語。
老夫人略一思忖,就開口說道:“把她也一起帶到我那兒,找間廂房關(guān)起來,等她醒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