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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奴婢去去就來!”程媽媽道,快步往門口走去。
“程媽媽是嗎?”宋楚兮在她自身邊錯過的時候,便是微微一笑,“在這件事里,端木九小姐才是最重要的當(dāng)事人,能不能麻煩您,將她也一并請過來,既然是要替她主持公道的,她本人都不在場——這是不是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程媽媽的眉頭皺了一下,下意識的回頭朝老夫人看去。
老夫人那里還不等說什么,沈氏已經(jīng)再度爆發(fā),暴跳如雷的就朝宋楚兮撲了過來,“你這小賤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都已經(jīng)害死了香兒了,現(xiàn)在還要鬧的她魂魄不安嗎?請她來?她人都沒了——”
沈氏大聲叫罵,撲過來就想要撕扯宋楚兮。
舜瑛和舜瑜都在旁邊,哪里能看她為所欲為?
舜瑜當(dāng)機立斷的上前一步,于半空中捉住了沈氏的手腕。
沈氏的眼睛圓瞪,更是跳腳大罵,“你這賤婢,還不放手?看我不撕爛這小賤人的嘴!”
“大夫人恕罪,奴婢攔著您,也是為了您的體面呢。”舜瑜道,完全的不為所動,“而且老夫人還在上頭坐著呢,是非對錯,難道您還怕老夫人會偏袒了我們小姐不成?”
沈氏這樣一個大家夫人,這樣張牙舞爪叫罵的模樣著實有失體統(tǒng)。
老夫人本來就不喜歡她。
沈氏的心頭一跳,回頭,果然就見老夫人臉色陰沉沉的。
“如果你是覺得我做不得這個主,或是一定會偏袒了誰,今天就不要在我這里呆著了,你自己帶著這個丫頭走,要吵架還是要動手,你們都別做在我的跟前。”老夫人涼涼道。
沈氏當(dāng)然是恨不能將宋楚兮帶走了任由她自己捏圓揉扁的處置了,可是老夫人的面前,她要是這樣做了,那就是越俎代庖,公然在頂撞老夫人。
“母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只是心疼香兒——”沈氏囁嚅道。
老夫人冷哼一聲。
屋子里的氣氛一冷。
沈會音不得不硬著頭皮上來打圓場,走過來扶走了沈氏道:“母親,您先坐下來歇一會兒,這件事是要問清楚的,祖母她一定會替香兒要一個公道的。”
沈氏不敢再鬧,只能咬著牙坐下。
程媽媽這才出了門。
宋楚兮氣定神閑的歪在輪椅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沈氏不能公然再和她沖突,只隱晦的盯著她,那眼神銳利又惡毒,幾乎要在她身上戳出幾個窟窿來。
不知不覺的,外面才停了不久的雨就又下了起來,片刻功夫,就雨勢傾盆。
那雨聲很大,雨水成股的從屋檐上沖洗而下,嘩啦啦的響成一片。
內(nèi)外反差,反而越發(fā)襯的這屋子里的氣氛壓抑的叫人近乎難以忍受。
宋楚兮和老夫人倒是還好,沈氏那姑侄兩個卻是如坐針氈,內(nèi)心狂躁不已,正在找不到發(fā)泄口的時候,外面的雨幕中就見兩個人急匆匆的走了進(jìn)來。
沈氏兩人本還以為是程媽媽回來了,不由猛地抬頭看去。
那進(jìn)來的兩個人,一個臃腫的婆子,一個有些瘦弱的小丫頭。
小丫頭手里端著個托盤,上面擺著四個茶碗,三個青花,一個彩釉。
因為是冒雨而來,她便將那托盤靠近懷里,拼命的護(hù)著。
旁邊跟著婆子則是專門給她打傘的。
從茶水房過來這里,不過幾步路,兩個人的裙擺上已經(jīng)是一片濕漉漉的雨水。
“老夫人,夫人,這天寒地凍的,老奴沏了茶過來,給大伙兒暖暖身子。”茶水房那管事的胖婆子諂媚笑道。
見到老夫人點頭,就趕緊戳了下身邊眉眼低垂的小丫頭。
“是!”那丫頭似乎是膽小的很,一直沒抬頭,答應(yīng)的聲音也很低。
沈氏和沈會音兩個本來也沒當(dāng)回事,這個時候才如遭雷擊,俱都隱晦的變了臉色——
是水蓮!
居然是水蓮!
她不是早應(yīng)該給老夫人下毒事發(fā),死了或者被關(guān)起來了嗎?
沈氏的屁股如是被刺了一下,險些就跳了起來,但是這一次她的反應(yīng)倒也算是還快,屁股只起到一半就又趕緊落回了椅子上。
宋楚兮的觀察力何其敏銳,眼角的余光瞥見,目光忍不住的閃了閃。
水蓮端著托盤邁著小碎步快步進(jìn)到廳里,宋楚兮的輪椅擺放的位置雖然離著門口最近,但是長幼尊卑有序,她也直接目不斜視的走過去,把托盤呈送到上首的老夫人面前。
沈氏幾乎是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一顆心卡在嗓子眼,半上不下的。
這個時候她已經(jīng)明白過來,原來老夫人請他們過來說話其實就是因為宋楚兮醒酒了,所以要審端木秀香的事,而她交代給水蓮的事,那個丫頭之前還沒辦,并且她也十分篤定——
現(xiàn)在水蓮正要呈給老夫人的那個茶碗里頭必定是有劇毒的。
水蓮將托盤呈上去。
甄媽媽自然走上前去,探手就要去取唯一的那一個彩釉的茶碗。
宋楚兮的唇角彎起一抹笑,突然揚聲道:“我聽說老夫人的肝火旺,您是有晚上喝參茶的習(xí)慣吧?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建議您改喝點兒別的。”
她這語氣,明顯就不是為著關(guān)心老夫人的。
老夫人正要去接那茶碗的手頓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