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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楚兮的性格宛瑤了解,以宋楚琪和她的關系,這樣的要求,她幾乎不可能拒絕。
而且經過最近兩年的事,宛瑤也暗中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無論是赫連纓還是殷述,他們從政治立場和宋楚兮還有殷湛作對起來,那絕對是手段有多少就使多少,絕不留情的,但實際上,一旦關乎各人生死——
這幾個人,彼此之間事實上誰都沒對誰私底下不擇手段的下過殺手。
就好像如果對方死在權謀傾軋之下,或者戰場上,那是天命,可一旦搬到彼此面前,就又各自都要留一線的余地。
于是宛瑤就隱隱有些猜測,雖然立場不同,宋楚兮對赫連纓和殷述,其實都沒到必須要你死我活的地步。
她和他們之間,從沒因為私人怨憤而動刀動槍,可是這一次,她卻答應幫宋楚琪去試探赫連纓的虛實?
也許,這便是違背了宋楚兮的初衷和本意的。
宛瑤忍不住的出聲安慰,“宋大小姐目前也只是揣測,也許——”
不想話音未落,卻聽宋楚兮意味不明的冷嗤一聲,“本來就是他做的!”
僅此一句,再無后話。
她的聲音很低,而且只是隨口一提的那么個語氣,宛瑤開始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隨后反應了一下,又黯然心驚,冷不丁就打了個哆嗦。
這是什么意思?本來就是他做的?他?赫連纓嗎?當年彭澤太子即墨宇的死,難道真的是和赫連纓有關?
可是為什么?要殺人,殺的還是一國太子,總該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吧?
那一瞬間,宛瑤的腦子里突然亂糟糟的混沌成一片,她不斷的想,最后就只想到一種可能——
宋楚琪和端木岐當初是有婚約的,所以,是因為知道宋楚琪心有所屬,端木岐醋意大發,這才出手鏟除了情敵?
理由是成立的,可那位赫連少主心機那般深沉,又雄才大略,深謀遠慮,而且從他后來的種種表現來看,他對宋楚琪也根本就沒有絲毫的眷戀和情意的,他會因為爭風吃醋而就這么大手筆的策動了彭澤皇室里一場改天換日的陰謀?
太可怕了!
就好像背地里突然有什么可怕的風暴瞬間席卷過腦海,讓人整個身子都在恐懼的顫抖。
而這其中最可怕——
卻是宋楚兮居然如此的篤定,像是對一切背后的真相都了若指掌的樣子。
她知道,卻沒有當面對宋楚琪坦誠?她還在替赫連纓遮掩?這又是為了什么?
眼前迷霧重重,又好像遍地危機,到處都是陷阱。
宛瑤的臉色微微發白,目光緊盯在宋楚兮面無表情的側臉上。
那女子的容顏絕美,神情卻冷得如是一座徹骨寒冷的冰雕,月光下,讓人再不敢靠近。
*
宋楚兮回房的時候,殷湛已經換了寢衣,還在燈下翻閱折子和密信。
宋楚兮反手關上了門。
“回來了?”他擱了手里的一個信封,將要起身,宋楚兮卻撲過去,鉆進他懷里,摟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心情不好,這一點顯而易見。
殷湛于是就坐著沒動,順勢將她又往懷里抱了抱,調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低頭去吻了吻她的額頭,“累了?我叫他們傳膳,吃了早點睡?”
宋楚兮靠在他懷里,沒吭聲。
殷湛垂眸看她一眼,就吩咐了宛瑤傳膳。
宋楚兮不說話,他就摸了摸她的頭發,抱著她,又去撿了桌子上的一封折子翻閱。
宋楚兮仰起頭,燈影下,他下巴的線條流暢完美,哪怕看不到整張臉,也覺得賞心悅目。
這樣燈色迷離的夜晚,靜靜靠在他懷里的感覺——
真好。
她又在他懷里蹭了蹭,便就順手抽走了他手中折子,遠遠地扔了。
殷湛手里一空,垂眸看她。
宋楚兮渾身乏得很,只懶散的靠在他懷里,笑問道:“你都不問我在阿姐那里待到這時候,她都跟我說了什么?”
殷湛稍稍往椅背上一靠,唇角帶了點笑容看她,反問道:“想說?”
宋楚兮不悅皺眉,“你就不好奇?”
“反正又不會是什么好事!”殷湛笑道,手指穿插入發,用力的揉捏兩把。
宋楚兮撇撇嘴。
殷湛不主動追問什么,過了會兒她就主動開口道:“她要我出兵攻打彭澤即墨氏。”
殷湛對此,似乎并無多少意外,宋楚兮就大致的把九年前彭澤王廷發生的事同他說了。
殷湛聽完,方才又問道:“你答應她了?”
“嗯!”宋楚兮點頭,有些心不在焉的拿手指戳著他胸口袍子上的花紋。
殷湛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就握住她的指尖,又問,“還有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