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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宋楚兮縱使再不想這樣無所作為,終也萬般無奈。
顛覆彭澤一國?哪里是像他們口頭說說的那樣容易的?尤其還是在即墨桑楠父子提前安排了退路的前提下,宋楚琪也知道,所有她搶先動手,先去燒了他們的港口,斷他們的退路,只有形成了關門打狗的架勢,南塘出兵才能讓即墨桑楠父子困死孤城,難以逃脫。
那個女子,是心思細密,又出手狠辣果決的一個人。
宋楚兮當初沒勸,就是因為知道一旦宋楚琪下了決心的事,她勸也沒有用,當初她放棄家族身份離開,就已經昭示了她在這件事上會有的決心和決絕。
宋楚兮還是不說話。
殷湛嘆了口氣,就起身回到桌案后頭,寫了一封緊急調兵的密函。
這會兒衛恒不在,他就叫了宛瑤進來,并兩個兵符一起遞給她,“送給衛恒,讓他照我信上指示的去做。”
按照他們和宋楚琪約定好的,先緊急調兵,攻占彭澤的南方港口,這樣就斷絕了他們港口重建的可能性,同時一旦動兵開戰,勢必影響到邑海城里即墨桑楠父子,他們一旦分心,宋楚琪如果還在彭澤境內,那么總會安全些。
“是!”宛瑤將東西接了,揣進袖子里,謹慎小心的退了出去。
宋楚兮不知何時已經起身,走到了殷湛身后,趴在他一側的肩頭抱著他,有些嘲諷的冷笑,“他借了即墨桑楠的手去滅我阿姐的口,即墨桑楠父子必定以為他要重拾彭澤這個同盟,就算邑海城的海港目前還能通航,他對西疆赫連氏抱著希望,也不會輕易放下手中富庶的土地,逃到荒涼的海島上去度過余生。彭澤即墨氏——危矣!”
中間夾著北狄和南塘,赫連纓是不可能對彭澤出手相救的。
即墨桑楠一旦對他抱有希望,那就是自取滅亡。
殷湛拍了拍她的手,沒說話。
宋楚兮這天的情緒低落,殷湛就陪了她整個下午,也沒處理政務,兩個人就呆在書房閑聊。
傍晚時分,宛瑤過來提醒兩人用膳。
“都這么晚了?”宋楚兮回頭看了眼天色,這才察覺天已經快黑了。
“餓了?”殷湛也跟著站起來,“那回去用膳吧!”
宋楚兮見他又走回案后,不禁皺眉,“你不一起回去?”
“這里有幾封軍中的密信要回,你先回去吧,我處理好——半個時辰吧。”殷湛道,坐下去已經開始拆閱信件。
宋楚兮倒是為了耽誤他的時間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那好吧!”
她帶了宛瑤先離開。
殷湛將書信扔回桌子上,也推門而去,走了另一邊。
從宋楚琪透露給宋楚兮的一些陳年舊事中推斷,赫連纓如果真是策動彭澤宮變的幕后黑手,也是解釋的通的,畢竟逼走了宋楚琪,才能為日后他架空宋氏和摧毀端木氏提供保障,可他和宋楚兮是夫妻,這段時間宋楚兮的行為舉止雖然都看似正常,他也還是能感覺到——
她,應該是還對他隱瞞了一些事的。
只是這些事到底是不是和赫連纓有關,他就不知道了,衛霖那里,會露出些端倪么?
*
南方海港被毀,隨后南塘大軍北上,正式宣戰,整個彭澤一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動蕩當中。
即墨桑楠緊急調兵南下阻擋,雙方在四平鎮北面的滄江兩岸對峙數月而風波不止。
接下來的幾個月,殷湛不間斷的派出暗探北上尋找宋楚琪的下落,但都毫無消息。
邑海城的港口碼頭也沒有傳出遭遇損失或者攻擊之類的消息,那個女人,好像是真的就隨著那一把火,被焚成了大海里的灰燼,再就縹緲無蹤了。
入秋之后,天氣慢慢轉涼,隨著冬日降臨,彭澤朝中開始人心惶惶——
這連續三個多月,南塘的軍隊之所以沒有渡滄江北上,其實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他們的隊伍不擅長水戰,而滄江入海口附近的江面很寬,水流又急,再加上對面就是熟悉水戰的彭澤軍隊,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連月來彭澤滿朝文武都在暗暗祈禱,只盼著這一年天公作美,冬天里千萬不要大降溫,否則入海口這一塊不太可能凍結,但是再往上游走個三五里,那里雖然江面也寬,但是遇到大寒的天氣,江面就有可能凍結,到時候,哪怕南塘的軍隊不熟水戰,也將如履平地。
大鄆城里,殷湛和宋楚兮也的確是在等這樣的機會。
可是這一年,上蒼似乎格外眷顧彭澤一國,磕磕絆絆的一直熬到年關都還一切安好。
一個年,大家過得都還算安穩,可是上元節過后,卻突然開始天降大雪,連著三天兩夜,大雪封門,后面雪勢歇了,外面卻是冰天雪地,冷的徹骨。
宋楚兮裹著厚實的大氅,捧著手爐到書房。
那書房里本是燒了地龍的,但她這一推門進來,帶起的一股子寒氣,還是把里面的殷湛凍得微微打了個寒戰。
“你這身體不比從前,跑出來做什么?”殷湛皺眉,趕緊起身過去將她拉過來,也不準她脫大氅,就那么一起抱在懷里。
“我穿的多,倒是還好!”宋楚兮倒是很乖的靠在他懷里。
她不怎么說話。
殷湛知道她的來意,過了會兒就主動開口道:“四平鎮那里,我可能得親自過去一趟不!”
因為宋楚琪生死未卜,也不確定她是不是落在即墨桑楠手里了,為了應付突發狀況,那里的戰場——
不能交給別人。
宋楚兮微垂了眼睛,雖說他們兩個上戰場都是家常便飯一樣的事情了,但也還是會擔心。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因扎揉了揉她腦后發絲,征詢意見。
宋楚兮抬頭看他,目光里有難得的明顯的眷戀。
她靠在他懷里,定定的看著他冷峻的面孔完美的面目輪廓,半晌,抬手輕輕的蹭他的臉,聲音很低的說:“大鄆城里不能沒人坐鎮,我還是留下來吧!”
殷湛并沒有堅持,點頭道:“你現在的身子不比從前,我也不放心你大冷天的在外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