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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青衣恍然大悟,低呼道,“你想做什么?快放開我!”
“不許叫喊!”小羽急促的呼吸聲雜亂無章,聲音也是十分的驚慌,“誰讓你過來了?只能怪你運氣不好!”
“我什么也沒有看見。”聽小羽的口氣,似乎急中就要殺人滅口了,青衣慌忙壓低聲音說道,“我——我是客棧的伙計,你要是傷了我,其他人是不會放你們走的!”
小羽手勁微松,似乎在猶豫。
青衣本來也有些心虛,這客棧的其他人不見得會為了自己大動干戈,為了唬住小羽她卻是在說大話,此時見有用忙繼續道:“你放心我不會把你們在這里的事情說出去的,我馬上就走!”
說話間青衣感到腳邊有些動靜,身后的小羽遲疑片刻,還是放開了青衣:“快滾!”
青衣摸了摸脖子連忙跑了兩步,不料身后的小羽突然又喝道:“等一下!”
青衣腳下一頓,很是忐忑的轉身去看。
“你的發簪留下!”小羽正俯身摟緊瑟瑟發抖的任客卿,抬頭一臉兇狠的對著青衣叫道。
青衣蹙起眉頭,有些不情愿。這發簪是胡姬之物,佩戴后身體寒氣不侵,如沐春風。
小羽見青衣停滯不前,面有不甘,登時躬身亮出了利爪,橙黃色的羽毛刷的覆了大半張臉,看起來十分可怕:“還是說你要留命下來?”
青衣繃緊臉頰,還是伸手拔下了發簪丟給了對方。
小羽慌忙將白玉簪塞進了任客卿的懷里。
任客卿一介凡人,在冰天雪地里頭凍了半天,早已凍僵了,不但臉色青白,唇色烏黑,連意識都模糊不清。
“客卿……客卿……”小羽淚汪汪的趴在任客卿懷里哭道,“都是我害了你了……”
“咳咳……莫……”任客卿朦朧中微弱的咳喘半響,顫巍巍的抬了抬手,卻是半天抬不起來。
小羽慌忙低頭將臉湊到任客卿手邊,輕輕蹭了蹭。
“莫……莫哭了……”
青衣一手搭在門邊,瞧著那個任客卿幾近昏迷的狀態還想著安慰小羽,小羽更是恨不得蜷縮到對方胸膛里去,一時有些觸動。
世事難料,那任客卿或許是真心吧……
思緒間出了廚房,差點沒跟黑三郎撞個滿懷。
黑三郎眼疾手快,足尖一點閃開身去,青衣則是有些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黑三郎挑眉不悅道:“怎么如此狼狽,出了什么事?”
“高師傅不在……”青衣心里七上八下起來,待要說謊,瞧著黑三郎黑黝黝的眼睛又不敢說,話到嘴邊,還是婉轉說道,“羽衣人在灶邊烤火,許是冷了,搶了我的白玉簪……”
說完青衣有些面紅,總覺得有種小孩子在外頭受了欺負,回家跟長輩告狀一般的羞恥感。
黑三郎見青衣忽然紅了臉,就伸手抓住青衣披散的一縷青絲拽了拽,笑嘻嘻道:“三途川客棧的東西,豈是那么容易搶的?轉頭他就還你了,現在快去幫忙,都快忙不過來了!”
青衣的頭發被揪的有些吃痛,咬唇拽了回來,倉皇跑開了。
等著結賬的客人排了一個長隊,青衣手下不停的忙著結賬,一轉眼又把廚房里的小羽和任客卿忘了個干凈。直到睡前梳妝,對著滿頭披散的青絲,才又把胡姬白玉簪想了起來,一時憂心的半宿沒睡好。
次日清晨,她在廚房門口徘徊許久,還是小心推開門瞧了瞧。
廚房里一片寂靜,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小羽和任客卿早已離開了。
連帶著胡姬的白玉簪。
青衣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憂心,茫茫然站了一會兒,又離開了廚房。
守在柜臺前又發了會兒呆,卻見小黃鳥撲騰著小小的翅膀飛來了。
“這是我最喜歡的寶石了。”鳴雀用嫩喙將一塊小寶石推到青衣面前嘰嘰喳喳叫道,“我用這個和你換回我三哥的寶石好不好?”
青衣見鳴雀神情嬌憨,黑豆子般的眼珠子巴巴的望著自己,忍不住微笑起來,“你讓我摸摸,就還給你。”
“好!”鳴雀聞言毫不猶豫的湊近低下小腦袋興奮道,“快摸快摸!”
青衣笑著摸了摸,然后把荷包里的寶石那拿出來還給鳴雀,口里不忘夸獎道:“鳴雀真是好孩子。”
鳴雀歡呼一下,用小爪抓住寶石高興道:“三哥看見了肯定很高興。”
說完又拍了拍小翅膀飛走了。
青衣細細看了會兒那塊明顯不如鳴鳶的寶石華麗的小寶石,默默微笑著收了起來。
誰知寶石在袖子里還沒有捂暖,羽衣人一行又下樓來了。
“小羽應該還沒有走遠,你們先回家去,我自去尋他回來。”冷峻的羽衣人對著鳴鳶囑咐一聲,見鳴鳶躊躇地帶著一臉天真的鳴雀出去了,才走到青衣面前來。
他先是掏出一些雪花銀放在柜臺上,然后對著青衣冷酷道:“鳴雀的寶石還給我,我用其他的換。”
青衣有些不樂意,鳴雀很可愛,她愿意留著他的寶石把玩,這位羽衣人就算是給個寶貝她也未必看得上,再說了,他又是怎么知道這事的?
于是她也冷著臉淡淡道:“什么寶石?我不知你在說什么……”
羽衣人聞言伸手抓住青衣的手臂哼道:“我差點忘了,凡人最愛說謊,我不與你廢話。”
說罷手下用力,撕拉一聲,青衣的衣袖又被撕裂了。
這已是第二件衣裳了,青衣慍怒的要去瞪羽衣人,不料羽衣人接了掉落的寶石一個閃身就不見了,只留下桌子上一塊五彩炫目的大寶石。
“什么人啊……真是一家子強盜!”青衣啞口無言的瞪了會兒空蕩蕩的柜臺和寶石,終于忍不住咬牙暗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