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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一片狼藉,有幾個客人抱著頭躲在桌子底下,其他的則統(tǒng)統(tǒng)飛去了二樓看熱鬧。
只見方舟拄著劍單膝跪地,因他是背對著青衣,青衣看不見他的神情,只是單瞧著他那緊繃的脊背,以及那滿是青筋的握劍的手,青衣便知他此時定是怒氣未消。
而那個制止方舟的阿郎則被方舟的身影擋住了,叫青衣著實看不出什么東西來,于是她便略有些憂心轉頭去看黑三郎。
黑三郎好整以暇的站在青衣身邊,見青衣一臉擔憂的望向自己,就笑嘻嘻道:“你記著,這些壞了的座椅碗盞,全都算到那病秧子頭上,要是他們付不起帳,就把他們全部留下當客人們今夜的夜宵!”
☆、第43章 橫公魚6
平日里只要聽聞有夜宵,諸位妖怪客人皆會十分的高興,但是今日卻有些不同,眾妖怪一聽這位滿是罡氣的彪悍凡人也在夜宵之列,紛紛搖頭怪叫起來。
“這樣的夜宵未免太嚇妖了些吧?”一個嬌小的女妖小聲嘀咕道。
“就是,到時候還不知道誰吃誰呢……”站在小女妖身邊的男妖隨口附和道。
“哎呀討厭,你這么說人家都不敢住店了!”小女妖膽子小,頓時一臉害怕的捧著臉跺著腳叫出聲來。
總是想太多的人參精憂郁的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愁眉不展道:“說起來,他們會不會拿我們煉藥???”
四周頓時一片寂靜。
人參精尤不安心,又轉頭問之前說話的男妖道:“你知道嗎?”
“我怎么會知道?”男妖霎時炸了毛,瞪大眼無辜道,“我又不認識他們!”
眾妖齊刷刷的轉頭盯著樓下的方舟等人不放,客棧里一時間一片死寂。
末了,一個妖怪壯了膽子對著黑三郎喊道:“那個……黑三郎,最近我們不想要吃夜宵……”
站在黑三郎身邊的青衣聞言不由心底一松,說不清是慶幸還是忍俊不禁,但想起現(xiàn)在時機不對,也不敢笑出來,越發(fā)繃緊了臉頰,偏頭去看黑三郎如何反應。
黑三郎早已瞧見青衣一副暗喜的模樣,莫名就有些不高興,當下就一挑眉,露出個讓青衣感覺后背發(fā)涼的笑來,冷哼一聲道:“你們不吃,自有其他妖會吃!”
眾妖聽了這話,卻像是被安慰了一般,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氣,于是又七嘴八舌的開始猜是哪個妖有那膽子和實力吃了方舟。
方舟跪在阿郎面前,聽著四周那些妖怪嘰嘰喳喳的討論,原本就未平息的怒火越發(fā)的旺盛起來,握劍的手因為太過用力,筋骨都發(fā)出了細微的聲響。
“咳咳——小書,去把那把烏金刀拿過來?!卑⒗蔁o力的靠在小硯身上,一邊喘息一邊低聲道,“也是因了我那邪病的緣故,才弄得那小郎君動了手,怨不得人。所以你也不要這般自責了。咳咳——起來吧——”
阿郎許是傷了肺腑,說話咳嗽之時,嘴角總有血絲溢出,小硯瞧見了有些擔心,便悄悄的抬腳踢了踢方舟。
“阿郎,那烏金刀不是說要帶回家的嗎?”小書有些不樂意,就嘟著嘴憤憤道,“不過些破舊桌椅,哪就值一把烏金刀了,隨便給點銀子就完事了?!?
“去拿吧。”一直低頭不語的方舟忽然抬頭嚴肅道,“阿郎傷重,今晚還得住店,只要能讓阿郎安穩(wěn),一把刀算不得什么,況且——”
說著方舟就偏頭瞧了那頭似笑非笑的黑三郎一眼,瞇了下眼睛又壓低聲音道:“我懷疑前頭遇到的那些怪異的雪球怕是和他們一伙兒的,若不付夠了那過路錢,回頭我們只怕出不了這雪原?!?
小書一聽就怕的不得了,連忙起身就往外沖,過不了一會兒,他就慌里慌張的抱了一把黑布包住的長刀回來,身后還跟著一個隨從。
那隨從不是別人,正是東橋。
東橋神色不安的湊到方舟耳邊小聲耳語道:“此處多妖物。”
方舟早已知道了,聞言只是略點了下頭,又想起那不知飛去了哪里的雪鷹,就皺起眉頭對東橋道:“阿奇可回來了?”
“沒有?!睎|橋的額角出了許多冷汗,十分慚愧的低了頭道,“我再去找找。”
“今晚我們住下,你記得吩咐下去,大家今夜都不要出門?!狈街垡话牙∮叩臇|橋,又謹慎的多吩咐了一句,方才放他走了。
這邊青衣見黑三郎不知怎么的又陰陽怪氣起來,十分的摸不著頭腦。想來想去,只想到今日還未給他投喂美食。又想起高師傅在廚房里折騰了好一會兒了,那魚該料理的差不多了,不如自己快些過去弄兩個菜出來安撫一下黑三郎。
這樣想著,她就低頭靠近黑三郎小聲道:“高師傅應該已經(jīng)將那魚收拾好了,我去廚房看看,順便給你弄點吃的怎么樣?”
黑三郎頓時笑了,又露出他那可愛的酒窩來,看的青衣連害怕的心都去了兩分。
“去吧,記得弄得好吃點。”黑三郎點了點頭,又轉頭對素兮道,“你跟上?!?
素兮聞言便對著黑三郎盈盈一拜,隨后就一路跟著青衣去了廚房。
青衣一推開廚房門,就見一陣熱騰騰的霧氣迎面撲來。
于是青衣呀了一聲猛地后退一步,隨后定下神來,便伸手揮散了霧氣,再探頭往廚房深處一瞧,卻見廚房里一片狼藉。
廚房里面的鍋碗瓢盆扔的到處都是,灶膛里的火噼里啪啦的燒的十分熱烈,火紅的焰火幾乎能融掉灶上的那口大鍋。
滿鍋的水已經(jīng)燒開了,這會兒正咕咚咕咚的冒著泡,無數(shù)蒸汽頂著鍋蓋不斷飄逸出來,弄得整個廚房一片白霧蒙蒙。
而高師傅頂著一張臭臉,抱著胳膊站在灶邊瞪著那口鍋一動不動。
“高師傅,這是出了什么事情?”青衣十分詫異的走到高師傅身邊,便問邊用手揮散四周的蒸汽。
高師傅沒有吭聲,而是伸手揭開了鍋蓋示意青衣去看。
青衣不明所以,便用袖子掩了臉伸頭去瞧大鍋。
只見鍋里的水都燒的只剩了一半,一尾赤紅色的大魚微微側著身子歪在鍋子里,仿佛覺察到了青衣的視線,它突然甩了一下尾巴,跐溜一下的在半鍋沸騰的開水里轉了一圈,嘴巴張張合合,顯得十分精神。
“這不是那條魚嗎?”青衣吃驚的回頭望著高師傅道,“高師傅你剛放下去的?”
“哪里是剛下鍋的?!备邘煾的ブ狸帨y測道,“火烤油炸水煮……我已經(jīng)試遍了法子,它還是毫發(fā)未傷,后來我又用大鍋連續(xù)煮到了現(xiàn)在,結果它還是活得好好的……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兒?”
“這魚是枯木大師帶回來的?!鼻嘁乱姼邘煾禎M頭大汗,一臉執(zhí)著,略低頭想了想,就道,“我想定是我們沒有用對法子,不如先熄火,當我回頭向枯木大師問來了料理的訣竅,再告訴你怎么料理這條魚可好?”
高師傅頓時拉長了一張臉,半響點頭道:“那就這么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