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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有幾月未曾踏足過重華宮半步,然,她的表現卻仍是這般的怡然自得,這不禁使雍正的心下很是不是滋味,連帶著這怒氣悄然而至也不自知。
“朕于你來說到底算甚?”
聞聲,耿寧兒側首看向那雙漆黑的眼眸,無聲的輕嘆了下,便想要側身自他的身旁走過。雍正見狀哪兒肯放她走,一把就捉住了她的手臂,沉下聲語氣甚是嚴厲的道:“朕在問你話!”
直視前方,耿寧兒再次無聲的嘆了口氣,“臣妾于皇上來說又算甚?”
雍正難掩內里慢慢升起的怒火,手下的力道也就不自覺的加重了,“……,朕要你回話兒,而不是反問!”
“是君也不是君。”
“何解?”
“是萬人之上的君王,卻不再是臣妾一人的夫君。”
捉著她手臂的手一怔,爾后便慢慢的松了開,被譽為鐵血帝王的雍正的臉上,陡然之間露出了令人十分不解的哀愁神色,“……,你……怨恨朕?”
“臣妾不敢。”
“那你這又是作甚!”
撇首瞥了一眼身畔的男人,耿寧兒的唇邊冷笑一閃而過,“不過是認清了事實罷了。”
“你!耿寧兒,朕自詡待你不薄,更是憐愛有加。是你辜負了朕對你的情誼。”
耿寧兒唇邊忽然凝氣一抹甚是慎人的瑰麗燦笑,凝視著雍正那雙深邃的黑眸,“皇上您待妾身當真是情深義重了。”右踱一步,她便站到了他的正對面,仰起下頜,狹長的星瞼之中,映的滿滿的都是他的倒影。
“情深,深到僅憑年氏一言,便認定臣妾與九阿哥有染。若不是張廷玉與秦墨涵兩位大人幫臣妾洗清了這不守婦道的污名,怕是臣妾這會兒仍被幽禁在這重華宮之內了吧。義重,重到利用臣妾的母家一族制衡年氏一族,爾后,哥哥遭年羹堯算計,皇上不問事實,追其責任,導致哥哥命喪沙場。皇上,這就是您對臣妾的情深義重,臣妾真真是倍感‘榮寵’!”
對于耿寧兒聲嘶力竭的痛訴,雍正可謂是氣的直發抖,一個揚手便給了她一個重重的巴掌,“放肆!耿氏是朕太過縱容你了,你就留在重華宮內好生反省吧。未經朕的批準,不許你踏出宮門一步!”
“噗通”一聲耿寧兒便跪在了雍正的身前,雖已是以淚洗面了她卻仍是倔強的扯出了一抹甚是燦爛的笑容,朗聲的回道:“臣妾,謝主隆恩!”
“你!”被氣得牙癢癢的雍正一甩袖便氣沖沖的出了重華宮。
“萬歲爺……您這是又何苦呢?您明明是要心疼皇貴妃娘娘,這會兒,怎又與娘娘置上了氣?”
“……,好生照看她,她的飲食起居,朕就交給你了……”
“喳……”
與此同時,不明真相的耿寧兒坐在殿內的臥榻上看著小桌上的梨木盒子怔怔的發著呆。服侍在她身畔的墨玉紅著眼眶,滿眼不舍的看著主子,低低啜泣道:“娘娘,您當真要這般做?四、四阿哥呢?難道您就不顧四阿哥了?”
“他是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又是我費勁了心力才得以保住的,我又豈會不顧他?只是,如今的他已經是個有自己思想的大人了,我也不愿他因著顧慮我,而違心做自己不愿去做的事情,畢竟他想要在朝堂之事上大展一番拳腳。若是讓他知曉了我的心意,他怕是斷斷不會棄我不顧的。就像當初,他瘋了一般的幫我找尋能夠還我清白的證據,甚至不惜與他最為敬重的皇阿瑪發生爭執。我在,只會影響他,束縛他。”
“可,您若是不在了,四阿哥以后又能有何依靠啊?”
“墨玉,你放心,晝兒現已長大成人,又有兩位太妃從旁護佑,不會又任何事的。”收回目光,耿寧兒滿心愧疚的看著在身邊服侍自己多年的墨玉,幽幽的道:“至于你,我也有了妥善安置,過幾日便能見分曉,你無需憂心。”
“墨玉從未擔憂過,能夠服侍在娘娘的跟前,就是奴婢的福分。嗚嗚……只是,奴婢當真不愿離開娘娘的身畔,奴婢實在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