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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什么是冷淡?”明珠見因她顛倒黑白,把鍋架到了靖北侯夫人的頭上,叫后頭那年長些的臉都氣紅了,默默地理順了這里頭的關系,慢吞吞地問道,“大伯娘慈愛心寬,怎會為了小事與五……姐姐一般小氣糾纏?且三哥哥謝了大伯娘已是感激,五姐姐心里尤覺不足,莫非平日里對大伯娘更感激親熱些?”見那女孩兒霍然詫異地扭頭看住自己,她漫不經心地板著自己纖細的手指,抬眼,目光冷淡。
“大伯娘疼愛五姐姐十幾年,自然不是三哥哥可比。雖長輩素來慈愛不在意,只是五姐姐平日可對伯娘感激道謝過?不必叫我說破心中有愧,不如眼下就給大伯娘跪下磕頭承恩,不然,真是個白眼狼。”
“再多的抱不平,都抵不上五姐姐實誠的孝心。”顧六姑娘微微一頓,托腮與呆住了的女孩兒漫不經心地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 章
顧明玉呆呆地看著側頭目光漠然,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女孩兒,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她雖然出身三房,并不是靖北候嫡枝,卻是三房唯一的嫡女,又養在老太太面前從小兒叫長輩疼愛長大,從來任性驕縱。
又因她年紀小,就算說出了什么也不會叫人放在心上,一笑置之,因此從來口無遮攔隨性任性,卻沒有想到今日自己一句話,旁人都攔不住自己的話頭兒,卻叫一個比自己還年幼的小丫頭片子給反駁,還話音一轉就把自己逼到了進退兩難的地步,她心里生出幾分委屈與難受,眼眶頓時就紅了。
老太太從前頗寵愛她,可自打明珠入京,老太太天天心心念念就是這個孫女兒,恨不能把天底下好的都捧給她,哪怕吃了一塊兒點心受用了,也要叫人送到明珠屋里去叫她嘗嘗,別的姐妹都不在老太太心里眼里。
她如今還擠兌她。
怎么能這樣討厭?!
什么堂妹,簡直就是掃把星!
“你……”
“五姐姐不愿意磕頭到哭起來?”顧明珠筆直地看著她。
“你為何要欺負人?!”顧明玉忍不住高聲問道。
她嬌軀微顫,又落下幾點清淚,又有幾分可憐無助,鐵石心腸的人見了都要心疼憐惜。
只可惜顧六姑娘的心是湯藥汁子灌出來的,面冷心苦,對美人兒柔弱完全沒有動容。
“五姐姐覺得給大伯娘磕頭是欺負人,那就是罷。”
明珠對收拾一個對兄長不敬的小姑娘完全生不出什么負罪感,從詫異的老太太懷里爬出來,微微擺手命一旁的丫頭送上厚厚的墊子,面不改色地先給老太太磕頭奉茶恭敬地喚了一聲“祖母”,又轉身給靖北侯夫人磕頭,見她急忙含笑來扶自己,又叫人端了見面禮給自己,便垂頭謝過,又給氣的臉色鐵青的周氏磕頭。
周氏見親閨女還在后頭落淚,明珠竟然全完不放在眼里,已經心里生出幾分惱怒來。
她見明珠跪在自己面前仰頭看自己,顧不得是在老太太面前,也顧不得顧遠與昌林郡主都很不好惹,只抬手端了一旁的茶來,細細地飲了起來。
“好了,你小人兒家家這般多禮,誰心里不歡喜,不心疼呢?”見周氏這是臉都不要了,非要晾晾明珠叫她多跪些時候,靖北侯夫人便探身過來把明珠扶起來攬在懷里,看都不看臉色微沉的周氏,與扭頭輕輕咳嗽了一聲露出幾分病容的明珠柔聲說道,“瞧你,這不是累得又難過起來?下一回,只自己起來,盡了心意就是。”
她又喚了二姑娘顧明嵐到了面前,親手把明珠微冷的手放在明嵐的懷里。
“你六妹妹才入京,你要護著她。”靖北侯夫人溫煦地說道。
明嵐乃是靖北侯嫡次女,生得雖然不如明玉嬌媚可愛,也不如她活潑,卻是個端莊沉靜的性子,頗有長姐之風。
她垂頭,看方才為靖北侯夫人仗義執言的明珠生得玉雪可愛,又病弱幾分叫人憐惜,握著堂妹有些單薄的手,竟忍不住生出幾分關切來。
脆弱得叫人心生保護,這柔弱的堂妹頓時就成了明嵐心里的責任。
“母親放心,定照顧好六妹妹。”明嵐對周氏這破落戶的做派頗為鄙夷,只是到底是長輩不好越矩,只將明珠拉著走回老太太的面前,見老太太目光復雜地看著明珠,她想到方才明珠頗有些咄咄逼人,也知道明玉素來在老太太面前得寵,便輕聲說道,“六妹妹心直口快,若叫五妹妹心里不舒坦不樂意了,做姐姐的,總要寬和一二。”
這乃是顧明玉經常擠兌長房幾個堂姐的話。
若沒有明珠,她本是侯府三房嫡女里頭最小的一個。
老太太頗重嫡庶,尋常眼里就沒有庶出出彩的份兒,因此俏麗活潑的明玉平日就最風光。
她又“心直口快”,時常有些不好聽的話,又一轉頭就抹著眼淚請幾位姐姐寬和些不要與她見怪。
若見怪了,倒叫幾個長房的女孩兒成了心胸狹窄。
如今能拿這話來回明玉,明嵐心里也痛快。
“五姐姐記恨了我?”明嵐握著自己的手暖呼呼的,明珠有些不自在,又覺得明嵐對自己太過熱情接受不來,只好扭頭去欺負明玉。
比起姐妹親近,還是欺負人更叫顧六姑娘業務熟練。
“是五丫頭不好。”老太太再沒有想過明珠生得羸弱,卻是個不饒人的性子,只是她從未教養明珠,竟也不忍苛責,況明珠雖然言辭頗有些鋒芒厲害,卻到底出自本心光風霽月,比明玉只知道耍小聰明的晦澀小家子氣強出八條街去。
從前看不出什么,只是明珠就在眼前,明玉就落了下成。
老太太只心里嘆息了一聲,看向扎著手無措地看住自己的明玉的目光就帶了幾分失望,淡淡地說道,“素日里我寵愛你,叫你失了分寸,也失了長幼尊卑,實在是……”她微微一頓便說道,“回去多抄些孝經,多學些道理。”
叫明玉抄寫孝經,就是說她心中沒有孝順之心了,明玉眼眶一紅頓時哭了出來。
她哭了半晌,見老太太對自己置之不理,恨恨地瞪了抬眼漠然掃過自己的明珠,扭身捂臉跑了。
“你也是!做娘的,連女兒都教不好?!”見周氏因明玉哭著跑了霍然起身面上含恨,老太太便指著她呵斥道,“她從前年紀小不知分寸也就罷了,這都要嫁人了,怎么還是這么個模樣?!她這個樣子,我怎么給她說親?日后嫁到誰家,不得笑咱們侯府的教養?!”
她這句話乃是出自本心,實在不愿意叫日后的親家笑話靖北侯府的女孩兒教養問題,只是今日說的不是時候,叫周氏只默默地記了明珠一筆。
“是兒媳的錯。”周氏半生順遂,雖然三房并未襲爵,只是因老太太還健在,她住了這侯府十幾年榮華富貴過得順心,又因如今對這侯府有志在必得之意,此時叫老太太指著鼻子呵斥,一張臉頓時就掛不住了。
她忍不住去看靖北侯夫人的臉色,見她面上帶著沉穩的笑容,心中恨恨。
靖北侯府三房,長房的靖北侯犬馬風流廣納姬妾,倒霉的是不獨靖北侯夫人這個正室,就是靖北侯的后院那幾十來號的姬妾都沒有生出一個兒子來,都是閨女。
眼瞅著靖北侯年紀不小,靖北候夫人早就年老色衰失寵當個活擺設,嫡子是不必想了。至于庶子靖北候努力這么多年想必也夠嗆,周氏的心里就活動開了。她生有一子名為顧懷麒,英武超群英姿勃勃,在外也廣結好友來往勛貴,因性情豪爽很有幾個好朋友。說起靖北侯府的二公子,誰不贊一聲好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