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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比較,竟然叫三公子覺得,愚蠢的齊安似乎更可愛一些。
“藥材?給本姑娘的?”
“嗯?!币娒髦槌跻娮约汉诤诘男∧槂毫亮?,齊涼嘴角勾起一瞬,又突然落了下去。
郡王殿下竟然比不上一些藥材?
欲擒故縱!
一定是這樣!
“看起來,你也知道叫本姑娘惱怒,因此來賠罪。”自動將這個當成買命錢……這年頭兒得罪了惹不起的大人物花錢免災不是很正常的么?
六姑娘自認是個大人物了,滿意地看了上道兒的齊涼許久,看著藥材的份兒上,就不計較他昨日的無禮與今日因畏懼而起的無措了,只哼了一聲,隨手從袖子里抹出了一個小小的素凈的瓷瓶來丟在齊涼的懷里,傲然仰著小腦袋說道,“日后再沖撞本姑娘,藥材都救不了你!”
看在藥材的份兒上……
六姑娘再次在心里與自己告誡。
“王府用不上的罷了?!笨ね醯钕螺斎瞬惠旉?,一邊掙扎垂頭努力要扭開瓷瓶,一邊面無表情地說道。
他雙手微微顫抖,血水滴滴答答地滾落在精致的錦衣上,看起來頗為凄慘。
“看在藥材的份兒上?!泵髦槟杆懔怂隳切┨焐窖┥徣藚⑹诪醯膬r值,再算了算齊涼沖撞自己的仇恨,發現藥材的價值還有剩,這才施恩一般哼了一聲,不耐地探身從這青年修長的手里奪過了瓷瓶,倒出里頭的一抹無色如水般的液體來,飛快地抹在了齊涼的手背上
她一邊努力將解藥散開在他的手上,一邊越發地說道,“日后,見了本姑娘繞路走!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本王王府還有更多藥材。”齊涼見那小小的手在自己的手背上拂過,心里就仿佛有一根小小的羽毛撫弄,酥酥軟軟。他再次默念欲擒故縱,嘴里卻忍不住地說道。
六姑娘頓了頓,心中盤算著劫富濟貧的可能性,眼底見這青年手上不再流血,不在意地松開了手。
“你的手臟了?!睅缀跏峭瑫r,那青年的手卻反手一扣,將冰涼柔軟的小小的手,握在了手中,看著那雪白的手上屬于自己的血跡,他的目光一閃。
“本王又欠了你?!彼а郏芾涞卣f道。
☆、第24章
明珠一怔。
……聽說這郡王王府里還有很多藥材,若這人再欠六姑娘一次人情,豈不是可以奉上更多?
“不必。”不過六姑娘是個不占便宜的人,送上門的買賣懶得要,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冷淡地說道,“兩清罷了。日后,不必再提。”
她覺得被抓得手疼,垂頭,果然見自己雪白的手被握出了血痕來,頓時又惱怒起來,凌空一腳踢在了垂頭不動的齊涼的肩膀上,罵道,“賊子!”她橫眉立目地捧著自己的手與身后的兄長看,見兄長默不吭聲地抱著自己起身,急忙攬著顧懷瑜的脖子問道,“做什么去?”
“手臟了,洗手。”顧懷瑜很有一種指桑罵槐在里頭。
明珠也覺得手上血淋淋的不好看,哼了一聲窩在兄長的懷里不動了。
她又信任又依賴地縮在顧懷瑜的懷里,面上雖還有些小小的驕矜,然而卻生得格外地溫順。
齊涼抿了抿嘴角,見因自己與明珠說話因此叫顧懷瑜得了便宜搶出她的裙擺,緩緩起身。
“行了,阿涼的好意,我們都知道了。”昌林郡主可知道齊涼不好惹了,偏生齊涼看著高挑纖瘦,其實武力驚人,師從禁衛總管襄陽侯,雖然并未從軍,然而宮中禁衛卻大多都與他交過手,紛紛落敗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且這太平盛世的,哪里有那么多的仗打呢?就如顧遠,窩在洛城十幾年,最大的戰役就是跟山賊打了幾場,若不是突然瘟疫起流民生亂,也輪不著他回京享受榮華富貴。
因齊涼素有說給人一刀就給人一刀的“豪爽”之名,昌林郡主覺得很不要咄咄逼人。
也不知道打起來,她家顧遠帶著兩個兒子能不能掐住這小子……
“王府之中,藥材還有很多?!饼R涼扭頭,與昌林郡主陰郁地再次說道。
“藥材若到了用時,是能救命的。你王府里多些也好。”昌林郡主側目見顧懷瑜抱著明珠風姿翩然地走了,收回了目光便與他溫聲說道,“倒是珠珠刻薄了些,只是女孩子家家,總是小氣,想必阿涼心胸寬闊,不會與她見怪?!?
心安理得地使齊涼“被”寬闊了一下,昌林郡主這才心滿意足,傾身摸了摸齊涼身上奢華冰冷的盛裝,掃過那華衣上的璀璨的金線與細碎的寶石,輕嘆道,“有陛下與皇后娘娘疼愛你,我也就放心了。”
“您不必放在心上?!饼R涼斂目淡淡地說道。
“這些年你也吃苦了。若不是你父親繼母咄咄逼人,怎么會把你逼到這個份兒上?只是你的性子也要改一改,這寬和些,風評好些,京里待你……”
“名聲好壞,與我無關。”齊涼迎著昌林郡主關切的眼,沉默了一下,默默攥緊了手似乎并不愿說這個話題,冷淡地說道,“那人的王爵,我并不在意,為何要容忍他?”難道要他回寧王府磕頭求饒做個孝子?
不殺他全家就是客氣了!
“你才是郡王,那可是親王,世襲罔替!莫非要把王爵便宜了那女人的兒子?!”
見齊涼心這么寬,昌林郡主氣就不大一處來。當年她與齊涼的生母頗為親近,也知道內中如何,當年寧王種種仿佛都在眼前,叫昌林郡主想想都氣得眼睛酸澀,拍案咬牙切齒地說道,“混賬東西!當別人都不知道他的齷蹉!你,你才是正經的嫡長子,偏將你放在一旁。這爵位若不是你搶過來,你母親怎么能閉眼?!”
“母親臨終,只說只愿此生,都不與他有瓜葛。”王爵也是瓜葛,齊涼懶得去搶。
他一個一個宰了寧王府滿門都來不及,怎么會低了自己的身份,去與寧王示弱。
“不管如何,你都該請陛下給你做主。”昌林郡主殷殷地嘆氣。
她雖然說的話與齊涼并不對心,只是一顆心是為了自己,齊涼還是知道的。
他默默地看著自己的手背,見那清涼的水拂過自己的手背后,傷口真的開始愈合,且手背上那隱隱的疼痛與酥麻都消失不見,不知為何,突然想到明珠那張沒有血色的蒼白的臉。那張臉素凈得沒有多余的色彩,蒼白的臉漆黑的眼,可是卻仿佛比外頭的萬般繁華還要奪目。他拂過自己的手背,仿佛那女孩兒微冷的體溫還留在那里,只是失神半晌,他霍然抬頭。
為什么不管他要藥材了?!
那日他回了王府,脫了華衣嗅著上頭明珠遺落的氣息,就嗅到淡淡的藥香。
有些苦澀,有些清冽,又有淡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