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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涼陰郁頷首,越過了笑問了自己一句的昌林郡主,將碩大的食盒放在桌上,從里頭穩穩地端出一碗還冒著淡淡熱氣的湯水。
明珠只聞到一股清甜的奶香與桂花香氣,抽了抽自己的小鼻子,就見一只修長雋美的手,托著晶瑩溫潤的玉碗到了自己的眼前。那碗中是一汪乳白的奶汁,沒有半分腥氣,甜香入骨,又有桂花的甘甜的香氣,然而這香氣之中,還帶著幾乎嗅不出來的幾味滋補的藥材。
她看了看,抬頭去看齊涼。
“宮中御膳房才燉出來,最滋補,喝了這個,你不必一定要吃肉。”齊涼迎著明珠警惕的眼神,勾了勾俊美的嘴角,陰沉冷厲地說道,“趁熱!趕緊喝!快點!”
一點都不苦!
☆、第46章
清晨天明,街上行人還未有多少,就有兩架十分奢華的宮車,自長街的兩頭而來。
兩車同時停在了南陽侯府門前。
新鮮出爐的南陽侯府,匾額上的金字還未干涸,就已經招了人上門了。
宋王世子妃見身邊的得力的丫頭下去詢問,回頭與自己稟告了跟自己一般清早就來的那家的身份,心里忍不住松了一口氣,轉頭含笑與身邊垂頭摸著身前一盆精致蘭草的次子說道,“你姑丈姑母,瞧著還不錯,這我就放心了。”
因顧遠突然分家別居,又新封爵,宋王就很擔心女婿女兒叫人欺負說道,趕著叫世子妃前來給昌林郡主撐腰,務必叫人知道,就算顧遠分家多為人詬病,然宋王府在后頭看著呢。
說都別想欺負非議他女婿!
“姑母姑丈都是道理的人,既然分家,自然是有緣故。”齊澤摸了摸這翠綠的蘭草,英俊的臉上就露出笑容。
仿佛比起來,他姑丈還不如蘭草值錢呢。
“到底是咱們心意,你姑母從前吃了不少苦,再不能在京里,咱們眼皮子底下叫人欺負了。”宋王世子妃正在殷殷地與兒子說話,見兒子點頭,也忍不住去看那蘭草,想了想便笑道,“我也沒有想到你與你表妹這樣投緣。這都是給你表妹的?”
這車里不過是一盆蘭草罷了,后頭還有不知多少的花花草草,都是齊澤特意看過來要給明珠的,世子妃心中有感,便柔聲說道,“你從前兒沒有妹妹,以后,就把珠珠做親妹子待,不許叫人欺負她。”
“不必母親說,兒子也會的。”齊澤倒是真心很喜歡明珠的脾氣,雖然這脾氣做媳婦兒有點兒叫人絕望,不過做妹妹就可愛極了。
他想著明珠與自己傲然冷哼的嬌氣的模樣,就忍不住笑了。
“七皇子在宮里欺負了珠珠,你記得,日后還給他!”七皇子竟放蛇去嚇唬羸弱的明珠,皇帝對此事并未叫禁口,因此宮里宮外都知道了。
當然新封的湘怡縣主也不好惹,竟敢把蛇塞進了最得皇帝寵愛的七皇子的衣裳里又殺了一個宮女兒,皇帝竟喝罵七皇子對湘怡縣主多為撫慰,這也在京中沸沸揚揚,一時間明珠得皇帝寵愛,順便十分跋扈的傳聞,就很有市場了。
宋王府從不在意明珠跋扈的八卦,蓋因跋扈就跋扈了怎么著罷,難道宋王的外孫女兒,該得給人跪著說話?
受不住也得受著,這就是宋王府的規矩。
只是七皇子竟敢太歲頭上動土,就叫宋王勃然大怒,不是宋王妃勸住,都要入宮跟皇帝好好兒說道說道。
“兒子記住了,七皇子……”齊澤一想到有蛇差點兒傷了明珠,臉上爽朗的笑容頓時就沉了下來。
七皇子,欺人太甚!
當宋王府都是死人吶?!
見齊澤臉色變得冰冷起來,世子妃溫煦的臉上就帶了幾分贊許,覺得這個兒子叫自己教導得很好。
她并不與兒子在車中多說什么,蓋因對面兒的車里頭也是跟自己一般身份的人,不能怠慢。她重新理了理自己的鬢角,叫自己容光煥發并不失禮,這才叫齊澤扶著出了大車,就見對面一朱輪華蓋赫赫揚揚的瓔珞大車之中,也正顫巍巍探身露出了一個中年貴婦來。
這貴妃身上穿著一件大紅繡鸞鳳的宮裙,頭上金釵搖曳晃動,十分奢華。
虧了世子妃今日為表鄭重也穿了極鄭重的禮服,不然還真叫人比成了一個窮酸。
“你也上門,想必是來見昌林?”對面的貴婦眉目清華,容光四射,見了宋王世子妃,臉上頓時就露出笑容來。
“咱們想到一處去了。”宋王世子妃與她多年交情,是極好的手帕交,目光在這貴婦身后唧唧歪歪吵成一團的齊安與另一個美艷小姑娘時,臉上就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這不是她家珠珠的“四表哥”么。
“給您請安。”齊澤從來多禮,可不像齊安似的此時正齜牙咧嘴跟妹妹戰斗別的事兒都忘了。
他下了車恭恭敬敬地走到這含笑貴婦的面前來,目光掃過她手上戴著的那七八個寶石戒指,還有露出一點鞋面上的珍珠寶石,眼角抽搐了一下,面上十分恭敬地施禮,又與齊安溫聲喚了一聲,這才退在了宋王世子妃的身后,心中盤算齊安為何這么早就來南陽侯府報道,一邊回頭頻頻去看身后的花草。
“瞧瞧阿澤,再看看你!”這貴婦就是安王妃了,雖然與宋王世子妃差不多的年紀,不過已經是王妃,可不是苦哈哈的世子妃。
她見齊澤多禮溫煦,生得英姿勃勃光彩奪目,回頭又見齊安歪著臉一臉怪像,頓時就覺得氣兒不順了起來,伸手提著嗷地一聲的齊安就到了自己面前教訓道,“整日家無法無天,你有阿澤一半兒省心,我真是前輩子修來的福氣!”當然,這話就是安王妃客氣客氣,給她一個規矩的兒子,她也不稀罕要呢。
不是安王妃縱的,也養不出齊安這等宗室敗家小霸王。
“您,您要不再生一個省心的去!”齊安疼的眼淚花兒都出來了。他今日格外英俊,還特別穿了一身兒亮紫色的刺繡錦衣,越發白皙秀致,本想給明珠好好兒看看自己英俊的風姿。
誰知道在門口兒就著了親娘的毒手,這耳朵都紅了,自然不是很英俊了。
“阿安這才叫無拘無束,不然,陛下怎么這么喜歡他?”宋王世子妃也覺得皇帝這喜好蠻特別的,不過卻有些羨慕齊安在御前得寵,含笑奉承了一句,見安王妃客氣了一下坦然受了,無奈地與她并肩笑道,“你呀,還是這脾氣,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安王妃就是個有些驕橫的脾氣,且不知是個什么緣故,還特別敗家。打了珍珠就要寶石,一件兒衣裳上不多繡幾顆寶石上去那都不穿的。
不過安王頗看重她,也因安王府確實有錢,因此也無人敢非議她。
“我本就是親王妃,誰敢來得罪我。”安王妃在安王府中說了算,雖安王也有許多姬妾,不過叫她治得服服帖帖,說句跪下就不敢趴著,每天叫立規矩威風凜凜。就算有幾個格外得寵的也不敢在她面前生事,只在背后使壞。
她日子過得還算不錯,且安王世子早立,就是她所出嫡長子,如今更不必忌憚什么。她便仰頭笑了一聲,到底微微一頓,撫平了身上有了幾分褶皺的鮮艷的宮裙,眉目間就帶了幾分笑意地說道,“我今日是來見見珠珠,這孩子總是病著,叫人放心不下。”
她橫了宋王世子妃一眼,面上帶笑,然而后者卻心中一凜。
“珠珠招人疼,這不,她表哥心心念念給她帶東西。”世子妃頗漫不經心似的說道。
蒼翠的花草一盆一盆擺出來,安王妃臉上笑容就寡淡了些,低聲哼道,“這算什么……阿安,那可是四表哥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