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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惡心,可不能只惡心咱們自己。”齊涼突然在一旁不懷好意地與皇帝說道,“臨走前,送他去與庶女告個別,也是陛下仁慈。”
皇帝笑允。
第二日清晨,一臉期待庶女能救自己一命的靖北侯,看著眼前哭哭啼啼叫著“本側妃不屑與犯官為伍!”的庶女,表情裂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269章
靖北侯過得很不好。
換句話說,就是茍延殘喘。
他從來養尊處優,過得是最好的日子,花得是最多的銀子,睡得是最美的女人,哪里有過牢獄之災。天牢那可不是說笑話的,不說在里頭好人兒都得成了殘廢,就是靖北侯眼下叫齊涼給砍了手臂,外加頭上叫靖北侯夫人給砸出的大包就要了他半天命了。
他還能堅持著喘氣兒不過是想著家中能有人來救自己一下,只是如今老太太沒了,靖北侯夫人整日里操心閨女的婚事還來不及,哪里有時間去管靖北侯呢?
他等啊等,也沒有等來因老太太過世皇帝對自己的寬恕,只等來皇帝開恩,叫他見一見自己最心愛的女兒。
他知道庶女如今已經是寧王側妃,據說還很得寵,心里到底生出一線希望。
只要顧柳兒能與寧王開口,憑寧王出身宗室,去御前求個情莫非還是難事不成?
他可是寧王的岳父呀!
因此,靖北侯心中充滿了希冀與光明,又見顧柳兒花枝招展氣色極好,顯然是在寧王府的日子過得不錯,本眼睛都亮了想要開口,誰知道這個自己一心為她籌謀的庶女,竟然說出了方才的話。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潑在靖北侯的心上,他不僅不敢相信,甚至用恐懼的眼神,看著在自己面前大變活人的庶女,心里就跟被捅了一刀一樣感到痛心。這是他最愛重的女孩兒,比嫡女還喜歡,一心一意為她著想,可是她如今在說什么?
嫌棄他了?
甚至與他親近都不樂意?
她是他閨女,怎么能對他這樣不孝?!
說好的父女情深呢?!
靖北侯氣得渾身都哆嗦,仰天就是一口血噴了出來,卻絕望地見到,顧柳兒的眼里一點兒都沒有擔心心疼,只有避之不及。
“你,你這個逆女!”靖北侯從前只罵過自己的嫡女,哪里舍得這樣喝罵顧柳兒呢?他想到從前竟然寵愛了這么一個白眼狼,只恨得眼中嘔血,想要跳起來抽顧柳兒,叫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孝順,可是竟然動彈不得。
他已經重病加身,自然不再是從前那個能在侯府稱王稱霸,都得看他眼色的那個靖北侯了。
“父親還是不要說這樣的話,叫女兒聽了,心里怪難受的。”顧柳兒目光掃過四周,見不過是些奴才,這才放心地走到了靖北侯的面前,看他奄奄一息仿佛廢物一樣躺著,再也不是從前那個能主宰自己命運的人。
她掩唇含淚柔聲說道,“父親犯了錯,連累了女兒,女兒可沒有埋怨過父親呢。寧王殿下寬宏大量,連父親的過錯都不計較還在寵愛女兒,是女兒的福氣,難道父親一定要這樣自私,叫女兒也被父親牽連么?”
“你!”
“聽說如今太太處,四姑娘的親事因父親還沒有著落。”顧柳兒便幽幽一嘆,在靖北侯目眥欲裂的目光里輕聲說道,“父親不是說最疼愛女兒么?就當是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父親還是不要再來了。”
她手中勾出了一個破舊的荷包,漫不經心地丟在靖北侯的面前說道,“里頭有十兩銀子呢,西北苦寒,就拿著給父親打酒吃。”她又笑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嫌棄不要沾染了靖北侯的骯臟,轉身裊裊地走了。
她梨花帶雨,哭得無限美好,靖北侯勉強伸出手,卻什么都沒有抓住。
“侯爺……走罷?”一旁的衙役看了這么一場大戲,心里感慨著貴圈兒真亂,一邊咳了一聲。
他俯身將靖北侯身上的荷包搶了去,顛了顛,便笑著說道,“多謝側妃娘娘的賞賜。”
“你們……”
“別說,要不怎么說庶女狠毒呢,只是再狠毒,侯爺您那些嫡女,怎么一個都不見呢?”靖北侯雖然是犯官,不過到底曾是勛貴,這樣出身的家伙就算流放,不過論起姻親往來什么的,看望送行的也不會少。
這個時候就是衙役們發財的時候了,那各家為了叫他們用心周到些,還不往死里給銀子呀,眾人千里迢迢的,辛苦費也得有點兒不是?雖然靖北侯流放西北有些遠,不過大家還是很高興的。
靖北侯雖然被帝王厭棄,不過正經連著幾家顯貴的姻親,不說別的,親弟弟那就是南陽侯呀!
可是滿心的期待,叫靖北侯都給成空了。
一個都沒來,更不必提銀子了。
“瞧瞧您這混的。”就算交好一個也能叫兄弟們吃個飽飯呀,衙役就很不高興了。
靖北侯被氣得因說不出話來,這才發現,從前弟弟往死里抽他,竟然還算很溫柔的。
只是此時他還能說什么呢?只呼哧呼哧喘氣兒,想到自己竟流放西北,眼里絕望得恨不能就要死了算了。他正想著自己的苦,眼里滾出了眼淚來,卻見遠遠地一個英俊的青年快步而來。
這青年見了靖北侯如此狼狽,臉上露出幾分驚容,俯身喚了一聲“大伯父”,轉身就匆匆把幾個荷包塞給了帶了笑容的衙役連聲說道,“我家大伯父還虛諸位多多費心,不成敬意。”他深深一禮,見衙役們滿意了,這才扭身嘆息地看著靖北侯。
見來的是顧懷麒,靖北侯頓時露出幾分急切。
“大伯父日后,好生保重罷。”顧懷麒不過是微末小官,也管不了靖北侯什么大事,只是嘆息了一聲,把幾張銀票塞進了靖北侯的懷中。
這是他最后能做的了。
“山高水遠,請大伯父保重身體。”他滿心復雜地看著靖北侯,看他用看救命稻草一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忍不住抬頭去看了看寧王府的門楣,知道顧柳兒只怕是不會理會靖北侯的,垂頭輕聲說道,“大伯父犯了太多錯……”
他想到倉皇不可終日的靖北侯夫人,才成親就要守孝,家里婆婆立逼著要她給丫頭開臉擺在屋里,正鬧得不可開交的明嵐,還有兩個婚事不明還不知是個什么光景,再也沒有了閑散笑容的妹妹,只覺得滿心疲憊。
想到幾個妹妹,他心里對靖北侯的點點不忍,就都化作了怨恨。
如果不是他……幾個妹妹怎能落得這步田地?
“救,救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