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青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但院子里的人已經聽見他的腳步聲了,懶洋洋帶著三分纏綿的聲音透過籬笆傳來,“誰在那里?”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就讓馬太監的心立刻提了起來。他只好伸手敲了敲門,然后推門走了進去。長發及腰一身白銀完全看不出是個太監的人正躺在藤椅上吹風,馬太監看了一眼,立刻戰戰兢兢的垂下頭,隔著遠遠的距離行禮,“見過徐少監。”
“唔。”徐文美睜開眼睛瞥了他一眼,“你是鐘鼓司的人?”
“徐少監慧眼如炬。”馬太監簡潔的道。明明對方看上去慵懶悠閑,可他卻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
徐文美輕笑了一聲,“我還以為這世上已經沒人記得我了呢。來找我有何事?”
馬太監眼中倏然迸射出一縷精光。如果真的閑云野鶴不想管事,是說不出這樣一番話來的。自己今天來的目的,倒有了八九成的把握。
……
平安睜眼時,外面的天色還是一片黑漆漆的。
但他這會兒就該起床上工了。畢竟宮里不比別處,你總不能當著貴人主子們的面去打掃,弄得到處灰塵吧?雖然沒有主子會來鐘鼓司,但道理都是一樣的。
所以必須要在其他人起身之前,就將自己負責的地方打掃干凈,否則就是玩忽職守。平安已經是被罰過來的了,要是再犯錯讓人逮到,后果不堪設想。
那天馬太監并沒有告訴他要怎么對付曹太監。但平安也知道對方一定正在發力,自己幫不上忙,也別拖后腿。
拿著笤帚走到鐘鼓司時,天色已經微微發亮了。平安推門進去,將昨日被弄亂的東西重新規整好又從井里汲了水灑在地上,這才開始打掃。等一切都弄完了,平安自己也出了一身的汗。扛著笤帚正打算回去休息一下,然而才出門就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趙璨就站在不遠處,微微凝眉看著他。
平安愣了一會兒才記起要請安,但腰還沒彎下去就被趙璨打斷了,“行了,做那些功夫有什么用?這才幾天時間,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一句話說得平安也有些赧然。這就像是大學同學時隔多年再見,原本是一樣的起點,結果人家蒸蒸日上現在已經是某集團的高管,自己卻在街上擺地攤,這次第,怎一個羞愧了得?
這時候已經不早了,遠遠的甚至能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趙璨看了平安一眼,“找個地方說話。”
“是。”平安莫名覺得眼前的人格外陌生。但仔細想想,自己跟對方其實從來沒有熟悉過。也不過就是那么一個小小的交集,根本來不及互相了解,也完全不必互相了解。
想想還挺虐的。
第24章 驅虎吞狼的主意
結果也沒找到合適的地方,兩人索性又去了那座假山邊。這里尋常只有放飯的時候才有人來往,這時候十分清凈,又有假山當著,也不虞被人聽見看見。
大概已經習慣了,趙璨渾不在意的撩袍子就坐下,還自然的拍了拍旁邊的石頭,對平安道,“你也坐。”
平安這才注意到,他今日穿的并不是太監服色。雖然仍舊是一身簡單的青袍,但細看就能發現,做工和用料都遠非尋常人家可用。想來趙璨是真的不打算再去做什么掩飾了。
也是,這又不是小說,難道還真能一直偽裝不被發現嗎?
見平安一直在看他,趙璨便道,“這幾日我一直忙著上學的事,倒沒顧得上你。今日休沐才想著過來看看。”說著又問了一遍方才的問題,“你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分明他之前還聽平安含糊的提起過,這一次太后壽誕,他們準備了一出了不起的戲。千秋節上他也看見了,的確十分出彩,太后也極為喜歡。照理說應該論功行賞,他怎么反倒混得還不如從前了?
“一言難盡啊。”平安感嘆道,“大概是我時運比較不濟。”
到底還是沒說是怎么回事。畢竟現在面前這位已經不是“阿順”,而是七皇子。雖然兩人都沒說,但彼此都心里有數。既然如此,平安就不能在趙璨面前抱怨什么。
哪怕他現在的確是遇到了困境,只要趙璨一句話就能夠解決的。
趙璨也沒有追問,而是道,“你想不想換個差事?”
這雖然只是一句普通的問話,但由趙璨說來,就一點都不普通了。如果平安現在點頭,說不定之后就真的能去趙璨身邊,至少比現在鐘鼓司的日子好過得多。
但平安雖然隨遇而安,但骨子里其實是很擰的。
且不說出了事就讓趙璨把自己調走顯得很沒種,更是便宜了曹炳文那個小人。就算平安真的想走,也絕不是跟著趙璨。他跟“阿順”之間的來往,與“七皇子”是沒有關系的,他也沒想過什么投入和回報,如果現在開了這個口,他會覺得自己突然低了對方一等。——雖然這已經是既成的事實。
這種心情不足為外人道,但平安幾乎沒怎么猶豫,便決定留在鐘鼓司。曹炳文不可能一直囂張下去,他也不愿意帶著失敗從這里離開。馬太監那邊還在周旋,自己半路抽身究竟不像話。
再說宮里雖然講究靠山,但趙璨能不能靠得住呢?平安覺得很難說。畢竟皇子身邊除了待遇好,危險也一樣多,到時候一樣會有別的問題,自己總不可能一直逃避。
他搖了搖頭,“我不會一直這樣的。”這就是婉拒了。
趙璨有些不悅,但又說不出自己不悅的道理來。
平安很有骨氣,跟他想的一樣。如果平安當真興高采烈答應跟著他,他反而要多想想了。可平安絲毫不為所動,他卻也并不高興。
只因他興興頭頭的來找人,結果對方卻將自己的好意拒之于外。這已經算是冒犯了,因為上位者的親近,是從不許人拒絕的。平安這樣做固然有骨氣,但也難免損了他的顏面。
所以趙璨很快站起身道,“既然如此,我就拭目以待。當然若是你再有事,也可以來找我。”
話說完他才意識到這更像是招攬失敗之后的套話,可平安不過就是個不起眼的小太監,何德何能讓自己開口招攬,并且還被對方拒絕了?
直到趙璨走了,平安也沒明白他到底是來做什么的。他還沒習慣古人這說話藏一半,意思全在話外的習慣。既不覺得自己值得對方親自來給與照顧,也領會不出更深層的意思,索性就將這件事給拋諸腦后了。
他雖然是被曹炳文貶下來做粗使的活計,但對方沒說他原本的差事可以放下,所以平安將笤帚放好,重新打理了一遍自己之后,又匆匆趕到了鐘鼓司去。
不過一進門他就發現氣氛有些不對。
自從出事之后,他每次進出,總能遇幾個人冷嘲熱諷,還會支使他做這做那,非要他弄得一身狼狽不可,似乎不將他徹底踩到底就不甘心。可是今日,那些人都自顧低著頭忙碌,腳步匆匆,見到平安也像是沒看見似的。
發生什么事了嗎?莫非是馬太監想出了好辦法?否則這些曹炳文的人,沒道理這么老實。平安想到這里,也不由加快了腳步。
馬太監那日能說出那么一句話,足證他心中是已經有了打算的,但平安也沒有想到,他的動作會這么快,才幾天功夫就有了成效。
他快步走進馬太監所管的那個院子,便見眾人都擠在東南角的香樟樹下,似乎正團團圍住了什么。但因為外頭圍著的人太多,所以看不見。只有小白龍一個人沉著臉坐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