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青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他不是帶自己來幫忙嗎?也許這時候就能用上了?平安于是湊過去,伸手碰了碰那個正在研究欄桿雕刻的少年,“你在看什么?”
少年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他轉(zhuǎn)過頭打量了平安幾眼,虧得平安長得好看,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讓人一看就覺得可親,所以對方竟然也沒有生氣,也笑著壓低聲音道,“這花樣好像刻錯了。”
“你真厲害!”平安湊過去看了看,卻是什么也看不懂,“我就看不出來?!?
少年安慰他,“看不懂沒關(guān)系的,我也是偶然在古籍上見過。你看其他人不也沒有看出來嗎?”
“這倒是。不過我堂兄一定看出來了。”平安適時轉(zhuǎn)頭看向趙璨。
趙璨也正看著他們,聞言便上前一步,含笑道,“舍弟不懂事,打擾閣下了。”
平安內(nèi)流滿面,大哥我也是為了幫你??!為什么還要貶低我?并且這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要命的事:臥槽他年紀(jì)明明比趙璨大啊,大了兩歲好嗎!為什么第一次介紹的時候,趙璨就跟人說他是堂弟啊,害得他自己也是這么定位的?,F(xiàn)在就是想改也來不及了。
他還比趙璨高兩寸呢,為什么就沒人看出來,提出疑問?
“你這個表哥怎么老氣橫秋的?”少年一句話,讓對面兩個人一起內(nèi)傷。
平安:難道我看起來真的像弟弟?
趙璨:……我芳齡十三!
但好在是成功的搭上話了。接下來自然是交換名字,少年姓溫,名叫溫城。平安注意到,趙璨聽到這個名字,眼神微微閃了閃。于是他更加細致的去觀察溫城,結(jié)果總算是看出了一點端倪。
嚴(yán)格來講,男人和女人是有生理上的分別的。即便扮相再相似,從某些細節(jié)還是能夠看得出來的。何況這個年代的女孩子本身已經(jīng)習(xí)慣了《女則》《女訓(xùn)》一類的教導(dǎo),言行舉止總會有些痕跡的。
這個溫城,顯然就是個女扮男裝的小娘子。不過她應(yīng)該經(jīng)驗豐富,所以不仔細看的話,是看不出來的。
趙璨知不知道呢?如果他知道,并且目標(biāo)就是這個溫城,那他究竟想干什么?
其實這個問題都不用問。一個男人接近一個女人,難道還真有什么純粹的原因么?無非一這個女人可以利用,二他看上這個女人了。考慮到兩人之間幾乎沒有交集,趙璨也不會那么不靠譜的一見鐘情,那就是一了。
他特意停在崇州,四處閑逛現(xiàn)在又來參加什么詩會的目的,便也都昭然若揭了。溫……江南溫家。
沒錯,這個小少年溫城,就是女扮男裝出游的溫成碧。她在家里得寵,一家人都縱著她,所以扮男裝出外游玩,早就不是第一次了。趙璨本來是想在城里跟她偶遇的,結(jié)果沒有這樣的機遇。只好跟到這里來了,這種熱鬧,她是一定會來參加的。
說起來,“溫城”也是崇州城有名的小才子,只不過他年紀(jì)太小,而且大部分時候過于活潑跳脫,再加上說話不留情面,所以在圈子里的名聲反而不高。這也是他周圍沒有任何小群體,獨身一人的原因。畢竟大家都好面子,出來參加詩文會,無非就是結(jié)識朋友和展露才華,他一開口就把所有人貶低了。
誰會喜歡跟這樣的人來往?其實大部分人都知道自己才氣平平,但這種事自己知道罷了,說兩句好話互相奉承一下有什么關(guān)系?溫城不懂規(guī)矩,自然就犯了忌諱。
不過她身份特殊,本來也只是好玩,所以并不在乎。平安還是第一個上前跟她搭話的人。況且平安十分坦誠,不懂就說不懂,不像別人裝模作樣,溫成碧對他的印象倒是不錯。于是索性結(jié)伴同行。
一路上平安倒是長了不少見識。因為有許多東西,是他不管看書也好學(xué)習(xí)也好,都體會不到的。這是他跟這個古代社會或許永遠都無法接軌的地方。平安自己也知道這是短板,所以十分有興趣。兩人經(jīng)常一問一答,倒是將趙璨給晾在了一邊。
不過平安總會給他找表現(xiàn)機會,而趙璨也是有真才實學(xué)的,往往切中根本,于是一行人倒是其樂融融。
奈何這園子實在是太大了,走到一半,日已正午。于是大家都停下來休息,主人家上了席面和瓜果點心酒水,請客人們享用。又怕他們光是吃飯無聊,還叫了一班小戲在這里演。
巧得很,演的就是《金玉良緣》。
自從宮中演過這個戲本之后,民間也漸漸流行起來。尤其是富貴之家,宴請時更是必點的,老少咸宜。如今這個園子的主人,請的是崇州城最好的戲班,又演了這出戲,自然頗有炫耀之意。
宮中演出的機會少,加上還有別的戲,所以到如今,斷斷續(xù)續(xù)才演到了中間部分。但民間卻不同,戲班子總不好排演一部不全的戲,于是大都會自動補全。而今天這個戲班,唱的就是他們自己寫的版本。將黛玉大部分的戲份都刪去,著重鋪陳金玉良緣,最后的結(jié)局,更是大團圓。
然而讓平安不能忍受的是,為了拼湊出個大團圓結(jié)局,編劇竟然將黛玉配給了薛蟠!
是可忍孰不可忍!雖然平安不是紅樓粉更不是黛玉粉,但是這種做法也實在是太過分了。身為將這個故事帶到這個時代的“原著”,平安當(dāng)然十分不高興。
然而在他發(fā)飆之前,就已經(jīng)有人按捺不住開口了,正是坐在他旁邊的溫成碧。
“真是一派胡言!這戲本精髓之處,已經(jīng)被這些人刪改得一點都不剩了!可恨!我要去找戲班子理論!”溫成碧一邊說,一邊就真的要起身了。
平安連忙拉住她,“算了吧,這世間多是俗人,只看得到金玉良緣,卻忘記了木石前盟。你便說了他們也不懂,何必鬧得大家不好看?你不喜歡,咱們不聽就是了?!?
這叫什么事?他才應(yīng)該是最生氣的那個,現(xiàn)在卻要在這里勸說別人不要生氣。
不過被溫成碧這么一鬧,他倒是很快冷靜下來了。這種事是管不了的,管了這里還有那里。再說平安聽說,也不是所有戲班都改成這個結(jié)局,也有人不喜歡寶釵,改成寶黛主線,最后寶玉和黛玉大婚的。只不過不襯金玉良緣這個名字,所以市場不夠大罷了。
倒是溫成碧聽了他的話,驚喜道,“莫非你也更喜歡黛玉?”
“咳……”平安尷尬,“我都不喜歡,我是原著黨。只是覺得他們胡亂改編,違了原著的意思罷了?!?
你一個姑娘家喜歡黛玉也就罷了,我一個大男人,就不好參與這個話題了。
但溫成碧不肯放過他,“可是你不覺得黛玉比寶釵更加真實,更加可親么?況且她與寶玉早早相識,青梅竹馬,情意深重,本來就應(yīng)該在一起的?!?
“你錯了?!逼桨舱?,“就算他們兩個在一起,最后的結(jié)局也未必幸福。”他一本正經(jīng)的糾正道,“木石前盟和金玉良緣,其實都只是個殼子,作者的目的,最初就已經(jīng)表明了——悲金悼玉。”
往日浮華如一場幻夢,這個故事,說到底也只是作者沉迷幻夢之中,不肯蘇醒。但其實金玉良緣也好,木石前盟也好,都不會有好結(jié)局。
溫成碧聽了平安的話,面露不忿之色,“你怎么知道?”
趙璨卻怕他們吵起來,上前道,“何必為此爭執(zhí),我看兩個女子各有好處,至于結(jié)局,等宮中演完了自然就知道了?!?
溫成碧立刻調(diào)轉(zhuǎn)槍頭向他,“我最厭恨的就是打算享受齊人之福的男子!一個個都不是什么好東西,簡直該殺!”
趙璨被她這么盯著,竟難得的有些心虛。上輩子沒接觸過,他還真不知道溫成碧竟然是這種性子,說什么蘭心蕙質(zhì),分明是伶牙俐齒!這不給男人留半分臉面的作態(tài),虧得趙璇當(dāng)初竟忍下來了。
“我堂兄可不是這種人?!逼桨策B忙替趙璨辯白,“他可是立誓要娶天下間最有才華和德行的女子。旁人都入不了他的眼?!鳖D了頓,又畫蛇添足一般補充道,“就像林黛玉那種的?!?
但溫成碧顯然并不關(guān)心趙璨,目光灼灼的盯著他,“那你呢?”
“我……”平安摸了摸鼻子,“我不是說了嗎?我是原著黨。你等這個故事的結(jié)局出來,就知道了?!?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都在討論這個故事。趙璨雖然也聽?wèi)?,但從來不會像這樣的投入,也并不覺得有什么可爭論的。他在旁邊看著這兩人,只是感覺到了一種被冷落的不爽。
雖然平安當(dāng)真幫了自己的忙。但趙璨心里卻并不覺得有多高興。平安跟溫成碧頭碰著頭相談甚歡的模樣,看在他眼里刺眼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