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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段感情之中,穩定雖然能夠讓人產生安全感,但是“新鮮感”同樣是不可或缺的東西。否則熱情容易被消磨,關系會漸漸趨于平淡。如果沒有中間這么一回折騰,趙璨即使意識到自己對平安的不同,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真正為他心動。
“盯著我看什么?”大概是被趙璨注視的時間太長了,平安有些不自在的別開臉,問,“我是不是變丑了?”
“不。還是一樣美。”趙璨一臉自然的道。
平安囧。他只是開自己一個玩笑,活躍氣氛而已,不需要這么認真的回答,真的。感覺更尷尬了好么?
平安沒有去問趙璨怎么知道自己在那里,趙璨也沒有問他傳染病是怎么回事。兩人不約而同的選了一個能夠讓他們彼此都自在的話題:朝事。
“父皇這次想必是動了真怒,所以下起手來當真毫不容情。我那幾位兄長,都可謂是損失慘重。”趙璨道,“不過,這個火候應該也就差不多了,他也不可能真的將兒子手里的勢力全部都奪走。”
“他的江山畢竟還是要留給兒子的。”平安說,“給他們勢力,是為了讓他們鍛煉一下。但也要顯露出雷霆手段,讓他們知道,他們還是皇帝的兒子,并不因為手中的勢力就會變得不同。”
趙璨嘲諷一笑,“真是殘忍。”
平安倒不覺得這有什么。皇帝就是這么一份職業,至少這位皇帝并沒有糊涂到做出將兒子趕盡殺絕的事情來,他不是那種文治武功名垂青史的皇帝,但也就是這樣的人,才守得住這大楚江山,否則各個皇帝都想文成武德,天下可就要大亂了。從這一點來看,平安已經挺佩服他了。
但是對趙璨來說感覺就不同了。畢竟那是他爹,雖然他才從來也沒有表現出對這個爹的在意。
不過平安覺得,還是會在意的吧?血緣關系,哪里是說不在意就不在意的?況且趙璨還是在宮里長大的,并不是走丟了十幾年重新找回的爹。從小到大仰望著這個男人,他的心情想必很復雜。
所以平安識趣的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轉而問起了剛剛結束的文會。
文會十分成功,這一次皇帝選中了不少人才,都已經安插進了各個部門,正好頂替了那些跟著皇子們胡鬧的官員。
“對了,溫小姐已經回去了嗎?”平安問。
因為徐文美的事情,后來他幾乎沒有出過宮,自然也沒有時間跟她道別。這會兒想起來,不免就要問一句。
趙璨卻不怎么高興,哼了一聲道,“早就走了。”
第71章 七皇子終于開竅
為什么不高興?因為平安被關起來的這段時間里,她就不停的來騷擾趙璨,讓他把平安給交出來。趙璨當然不會告訴他平安去哪里了,于是溫成碧就認定是他將平安藏起來,一直糾纏著他。
兩人還鬧出了一點動靜,倒是誤打誤撞,讓皇帝那邊覺得是因為婚事取消,兩個小年輕鬧了口角。于是在下手的時候,雖然查出了趙璨手下的一兩個人,但一來人太少了不值當動手,二來也是補償趙璨的意思,所以完全沒有動他的人。
趙璨一點都不感激他。
這樣還不如隨便動一動呢,反正皇帝能查到的,也就不是多么重要。別人都動了,就自己完好無損,這不是給他拉仇恨嗎?
咳,扯遠了,總之溫成碧對平安的在意,讓趙璨就算明知道這兩個人不可能,甚至到如今彼此之間已經沒有那種曖昧之情了,還是會覺得萬分不爽。
虧得是走了,否則再讓他看到平安跟溫成碧相處,一定嘔死了。
結果平安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走了就好,辛苦你了。”
趙璨油然而生出一股知己之情。
他咳嗽了一聲,掩飾一般的看著,“若是她看見你現在的樣子,恐怕會把你煩死。”頓了頓,又帶著幾分試探道,“平安,我知道你聰明有分寸,可總要為自己打算好。”
總是把自己弄到這樣的境地,這是折騰誰呢?
平安有些不好意思。他自己對于如今的處境,倒不覺得怎樣,但是從趙璨嘴里說出來,他就覺得有些對不住對方了。他跟趙璨可還有個同盟的關系,雖說他要做什么,趙璨管不著,但是就這么沒聲沒息的出了事,畢竟很不負責任。
“這次我是真的心里有數。”他對趙璨說,想了想又補充道,“以后應該不會這樣了。”
趙璨這才道,“罷了,你的事情我也不好多說,但是往后你是什么打算?”
“我總要回去的。”平安道,“不過得等皇上先想起我來。”
“既然如此,就先留在我這里,把身體養一養吧。”趙璨松了一口氣,站起身道,“你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回頭咱們再說話。”
然后出去讓人送了吃的過來,燉得稠稠的、幾乎看不見米粒的粥,用雞湯煨出來的,濃香撲鼻,配上爽口小菜,香得平安光是聞到味道,就覺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趙璨道,“我看你像是好久沒好好吃東西了,先吃這些清淡的墊墊肚子,養一養胃。”
“這就已經很好了。”平安道。他自己雖然也會廚藝,但是做出來的東西,跟御膳房的師傅們比起來,那就差得遠了。而且趙璨吃的,必然不會是平安以前吃的那種大鍋飯,而是有專門的師傅等著伺候。能混到這個位置上的,手藝自然精湛無比。
所以即使是清粥小菜,想必也花費了不少功夫,值得平安這一句稱贊。
趙璨看他吃得香,忍不住道,“平安,不如你就留在懋心殿如何?”
說這話時,他的語氣像是開玩笑,但實際上卻不是的。他是認真的起了這個心思,也覺得平安留在自己身邊不錯——不論是出于哪一方面的考慮。
而且對他來說,平安雖然還是司禮監的人,但畢竟挪出去了,所以他想把人要過來,是很簡單的事。
然而平安根本想都沒想,就毫不猶豫的搖頭道,“多謝殿下,但往后的事,我心里有數。”
他可能會去趙璨身邊,但是絕不是現在。也許在趙璨坐上那個位置之后吧……因為平安始終明白一個道理:他畢竟是活在當下。無論趙璨有多少潛力,他多么愿意幫助趙璨,但在當下,趙璨畢竟還不是皇帝,而自己要做的事情,在皇帝身邊比較容易。
趙璨聞言忙道,“只是玩笑話,你別往心里去。”其實心里在撓墻。
平安喝了一碗粥,趙璨讓人收拾了,又道,“我也不讓人給你另安排住處了,別處的屋子沒人住過,現收拾出來雖然容易,但畢竟沒有人氣。況且你想必不會住很久……”總之鋪墊了一大堆,然后才說出自己的目的,“你若是不嫌棄的話,我這里是一個套間,你就住在外頭,夜里替我守夜可好?”
趙璨這樣的主子,能開口讓人替他守夜,必定是極為親近信任的人。所以平安也沒覺得不高興,笑著道,“理應這樣。雖然我不能到殿下身邊伺候,但在懋心殿一日,總要有事情做。”
“行吧。”趙璨手往里一指,“東西都是現成的,你看看有什么要換的,我讓人來換。若沒有,歇一會兒就去睡吧。我在這里看一會兒書。”
文會的事情結束之后,他一時也沒有什么事情要做。原本出去走走倒是不錯,但是現在既然平安來了,趙璨自然更愿意留在這里。
平安也沒有客氣。這幾日他為了把自己弄得凄慘些,符合生了重病好容易撿回一條命來的樣子,著實下了不少功夫,足足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到現在也差不多到了極限了。
之前在外頭還要強撐著,現在在趙璨身邊,安全是沒問題的。又剛剛吃了暖暖的粥,渾身懶洋洋的,沒一會兒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所以聽了趙璨的話之后,他道了謝,便立刻走進去,往床上一撲,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