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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子遭遇了劫匪,然后失蹤了數日又回去,會讓多少人想歪,只怕一輩子都給毀了。
“所謂的名聲早在被送到鄉下莊子時就已經毀了七七八八,左右我回的不是沈府,公子不必操心這個,我還有事要和是身邊人商量,就不久留公子了。”沈銀秋雖然壓制著火氣,語氣卻還是有些沖。
萬俟晏早已被腹腔內的疼痛折磨的內衫濕透,再耽擱只怕要當著他們的面咳出來,抬眸看著那靜坐著的沈銀秋,由萬童攙扶著起身道:“如此,甚好。”
他道了聲告辭,慢步而去。
直到人影遠去腳步聲散,劉大才把挺直的背脊垮了下去,“這個人雖然身子看著病弱病弱,但就那般坐著總會讓人感覺緊張。呸!都不是好家伙!”轉而趕緊看著沈銀秋道:“小姐,你現在哪里不舒服?不用怕,我劉大就算搭上自己這條命也會送您安全回到江南,這京城還真不是人呆的,破事一堆一堆。”
千光輕柔的替沈銀秋攏順頭發,她家小姐受了好大的罪。
“你們、身上還剩下多少銀子,去錢莊取銀的印章還在嗎?”沈銀秋低聲道。
這幾個問題拋出來,劉大窘迫了,下江南的路途遙遠,他那貼身藏著的十幾兩銀子,加上主子婢女看病拿藥,只怕是不夠。而那印章更是不知道丟在了哪里。
聽不見他們的回答,沈銀秋蹙眉,銀子只怕是沒了,難道只能回沈府?!現在這個模樣回去倒也不是不可以,只可惜又要回到那種沼澤里攪混水,實在是厭煩之極。再者她的眼睛真的還能如他所說那番,只要腦中淤血散開就能重見光明?
她嘆了一息:“如果不便,我們先回沈府吧。也許祖母會再派人將我們接回江南。”
千光沒有辦法,只能應下。
午時過后,兩個護鏢三個婢女都在沈銀秋的房中,也沒有什么后收拾的,簡單的把主子捯飭一番,扶著出門,而千栆只好麻煩劉大先行背著。
沈銀秋只走出房門幾步就痛的滿頭大汗,身上的傷口蝕骨鉆心,隨著她的每一步放大了數倍。步伐越來越慢,她終于停了下來,靠著千光喘氣,輕聲低語道:“好疼……”
疼?當然疼了,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才半月哪有那么快好。
主仆六人正不知何從之際,廊道拐彎口急急忙忙的趕來一個人,沈銀秋看不見,其他人確實認識他的,正是這段時間替她們治傷的萬白大夫。
他一眼就從這群人中看見站著的沈銀秋,頓時加快腳步,皺眉輕斥道:“你們這是做什么?傷都沒有怎么能下床?想留下一輩子的后患?趕緊回去躺著!”
沈銀秋認出聲音,搖頭道:“萬大夫,我等急著回京,已打擾多時,家中定然不知該急成什么樣。”
“什么急成什么樣,派人捎個口信帶個信物回去安撫,等他們派人來接!”他說的那是理直氣壯,然后板著臉繼續道:“你們是我的傷患,行醫者不能放任不管,何況這件事本是我……師弟的錯,是他連累了你們,補償都來不及。沈小姐,在下知道你難過,主仆情深無法接受,但自己的身子要緊不是?就你現在左手的傷,如果不好好靜養,以后每逢陰雨天從骨頭里疼,什么藥都治不了。”
一番說辭,讓千光等人有些動搖,什么事都沒有小姐的身體來的重要啊!這大夫說的有不無道理,小心勸說道:“小姐,等你傷好了再走吧,大夫說得對,身體要緊啊。”
沈銀秋疼的沒法走,只能無奈點頭,被千光千云從哪里出來又扶回哪里去。
時光如箭,又是半月。
這些日子沈銀秋很配合歹大夫治傷,恢復的很不錯。唯有眼睛還是失明狀態。但已經不能阻止她離開了。
萬俟晏不知抱著什么心態依舊隔三岔五的出現她面前刷存在感,兩人都不說話,就這么各自坐著,一個發呆一個看書,一個彈琴一個品茶,互不干擾。
沈銀秋今日讓千光牽她出去后院走走,因大夫說她腿傷已無礙,可適量行走。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天氣是越來越冷了。沈銀秋穿著雪白的蝶戲水仙毧衣,外面披著個大氅,抱著個湯婆子慢慢的迎風而走,頭上梳著凌云髻,垂下來的青絲隨風飄搖。
時間總是能改變一些東西,對方對她家小姐這段時間的照顧,讓千光消散了一些怨恨,眼下小姐傷口痊愈,也不知用的是什么藥,沒有一絲疤痕留下。連那傷了骨頭的左手都只需每日涂抹接骨膏就可。
千光滿目擔憂的看著她家小姐的眼睛,卻閉口不提,只道:“小姐,外面已經不提您的事,官差沒有再搜查,老爺也不再每日去縣衙。看來風聲過了。”
是的,她也沒有想到一直嚷著要回京回京,哪里知道她們就在京城里啊!那個晏公子真是藏得太深,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也得虧她們出事的地方不在這繁華地段內。
估計任誰都沒有想到她們小姐就在大家的眼皮底下。
☆、第二十章 亭中敘話
“風聲過了,自然是到了離開的時候,祖母傳回消息怎么說?”沈銀秋隨著千光的牽引,慢慢的向前走。
看不見路的時候,每一步都帶著小心試探。
千光道:“老夫人的意思是讓小姐先回江南,大老爺和二老爺已經收回了人手沒有再搜查,但隨時可以將您接回去。”
“讓祖母操心了,若我們真的去了江南,只怕沈府不知道會怎么樣編排舅舅家。算了,姑且回去沈府給她們一點樂子吧。”沈銀秋低聲說著,還是那么多平靜,卻讓千光感覺哪里變了些。
果然,沈銀秋接著道:“嫡母對我們這么好,知道我們失蹤指不定多焦急,還是早些回去讓她安心。看,我們還活著呢。”
千光明白了,小姐的秉性確實不是柔弱可欺的,只是慣用了那張溫婉文靜來面對外人。只是她還有些不放心道:“小姐,我們無依無靠,回去和沈家斗,是否會有些冒險?”
“我沒有和他們斗,只想安安靜靜的過自己的日子,然她們咬著我不放,我們要逆來順受?”沈銀秋面色冷凝,習慣性的用食指卷著胸前青絲把玩,倒是讓人說不上勸慰的話了。
走了一段距離,千光扶著她到蘭亭中坐著,四周是一汪湖水,秋冬季節還有幾只鳥禽在湖面捕魚,驚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沈銀秋靜靜的感受著這片刻的寧靜,突然聽見千光在自己身后出聲道:“晏公子。”
萬俟晏獨自尋著她而來,還未踏入亭中就被千光道破身份,這聲晏公子與其說是打招呼倒不如說是為了提醒沈銀秋而喊的。
千光敬畏著他的勢力,她家小姐又在對方府中養傷,是以,該有的禮儀她也不敢怠慢。但每每看見他就會想起她家小姐身上的傷都是拜他所賜,語氣難免有些冷淡,輕易的不讓人聽出來。
沈銀秋坐在蘭亭中分不清亭口的方向,只等著對方出聲方可察覺。但對方遲遲無聲,她難得主動搭話道:“晏公子踏步無聲,比貓兒走路還輕盈。”
萬俟晏笑了笑,她終于肯跟他說話,即使是損他也好。他緩緩走近亭中。隨著他的接近,沈銀秋果然又聞見了他身上的藥味,不濃略怡人。
他看向沈銀秋身后的婢女千光,笑意淡去,語氣平和道:“我與你家小姐有幾句話要說。”
話中意思自然是讓千光退下,可千光如何能放心,她家小姐現在還看不見呢!這晏公子的眼神清冷幽邃,被他這么一看,身上好像背著大山,壓的踹不過氣來。
沈銀秋沉默幾息,也道:“我有些腹餓,千光去拿些糕點過來吧。”
千光不會在外人面前反駁主子的命令,猶猶豫豫三步一回頭,最后走到遠處的假山石中藏著偷窺,心想萬一那人欲對主子不妙,她也能盡快趕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