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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二小姐回來了,真熱鬧啊。”林籟泉韻的聲音帶著天生慵懶,劉氏從門外進來,笑意盈盈的給沈老太請安。
沈老太一看到她臉更黑了,張氏也是被堵的不得了。
“你怎么來了!”
劉氏行了禮自個挑了個椅子坐下,這才看了一眼站在一動不動的沈銀秋道:“妾身想著天氣轉涼,不能冷了老夫人,特地來看看老夫人有什么需要置辦的。”
沈老太和張氏:“……”
劉氏笑的瞇瞇眼,隨意問道:“二小姐怎么一直站著?來,老夫人這里又不缺椅子,站著多不禮貌。你可是沈家二小姐,和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有那么一丁點的區別。”
沈銀秋垂下頭,猜不出劉姨娘到底是想做什么,一個月前她打她巴掌的事情……其實現在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沈雪蓉等人都屏著呼吸,想著找什么理由脫身而出,這場熱鬧看的有點危險。
到底還是張氏出聲道:“劉氏,我和老夫人管教二小姐,沒有你的什么事,規矩呢!”
劉姨娘稍微坐直了身體,卻還是盡顯懶態,吹了吹的手上很是精致的蔻丹甲,“姐姐教訓的是,是我來的時候不對了,你放心我會安安靜靜的看。”
安安靜靜看?張氏太陽穴的青筋在抖動。
沈銀秋站了這么久腿早就累了,抬頭直直看著前方道:“如果老夫人和母親沒有其他事情要問的話,那銀秋就先行告退了。”
張氏瞥了一眼只關注自己指甲的劉姨娘,低喝道:“長輩讓你走了嗎?這個月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全都老實交代出來,讓你去鄉下莊子反省,卻擅自離開又擅自回京,你還有什么規矩?看來要專門請嬤嬤教導。”
沈銀秋根本就沒有離開的準備,想不到祖母告訴她的那些舊事還真挺能拿捏住沈家人的。有問必答坦言道:“我們在莊子上住了幾天,忽然有賊子光顧把我所有值錢的東西盜走了,聽他們說是按照一個主子的命令行事。后來又有人在門外打打殺殺,我們覺得此事不簡單,忠仆便帶著我出逃,但不幸翻了馬車重傷在一個別院休養到現在。母親,那賊子好生可疑!”
三言兩語的概括了全部。
張氏聽見賊子,某種閃過陰郁,莫非這蹄子知道些什么?她重拍桌子:“沈銀秋,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見長啊!”
因為沈銀秋現在根本就不像受過重傷的樣子,能走能動沒有傷疤,臉色也調養的還好。至于有沒有消瘦的問題,沒人上心就沒有人發現得了了。所以,并沒有人信她所言。
☆、第二十二章 唇舌之戰
面對張氏的怒氣,沈銀秋只淺笑低頭:“如果府中連請大夫的銀子都拿不出來的話,母親別怒,女兒雖然大部分錢財被盜,請大夫的銀錢還是有的。”她微微側頭好似看得見般朝千光道:“千光,為了讓老夫人和母親相信我們這一路的坎坷,去請個大夫來吧。”
千光面對這等場面沒有插嘴的資格,只能遵從主子命令轉身就要出門。
沈銀秋滿是體恤,用手絹稍微掩了掩嘴角的笑意道:“母親,容女兒多嘴一句逾矩了,今天這事若傳出去,說丞相府的二姑娘在外死里逃生回來,面對的不是家人關心安慰而是滿堂指責。雖然捉不到什么錯處,但外人難免會聯想到丞相府的女人是不是都這么的冷血無情呢。畢竟連自己家人都能如此漠視,以后嫁到夫家還得了。”
沈老夫人來不及多想,立刻命令道:“來人,將那個奴才攔住!”
千光見身前站著兩個肥胖的老嬤嬤,一臉兇神惡煞,她腳步一轉,又回到了沈銀秋的身邊。
張氏心想,傳言這個蹄子深受劉老太的喜愛,種種看來卻是不假了,瞧這牙尖嘴利的,還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干的?這人留不得!卻也殺不得……那只能盡快的毀了她!
想通之后,張氏深吸一口氣換上和藹可親的面孔,放柔聲音道:“銀秋這是做什么,都快及笈的大姑娘了可不能隨便亂說話。母親和老夫人就是怕你在外面受了委屈自己藏著才這般唬你。”
這人的臉皮要厚起來也是挺能出乎人意料的,沈銀秋心中冷笑,面上卻也適時的露出疑惑:“是嗎?原來母親和老夫人竟然是這般心思,倒是讓銀秋白心寒一場了。如此,那便讓母親出面去請郎中回來吧,東街那家劉氏藥鋪的郎中醫術出名些。”
張氏咬牙,誰知道那個劉氏藥鋪和劉府有什么關系!壓下心中的不悅,張氏快速決定道:“東街那個郎中就是因為出名,所以平日里看診的人排到門口,我們雖是丞相府,卻也不能用特權做出將人強制叫來的事,還是請西街顧郎中吧,他常年在我們府中看診,醫術也不會差。”
沈銀秋原本想你沒有去問一問怎么知道對方不愿意來呢,但見張氏點名要西街顧郎中,想必還有一些手段要耍,便沒有反對,乖巧的說道:“全憑母親吩咐。”
由于她回來已快接近午時,耽擱這會兒,已到了飯點。這些人養尊處優,每餐都定了點的,這會兒已經開始感覺到腹餓了。而沈銀秋離開前,別院的小廝遞給她許多糕點,她一路吃回來,哪來的饑餓感。
不用想也猜得到這些人不會那么簡單的放過她。既然她們想耗著,那她也就大方的奉陪著吧,反正餓的人不是她。
差使人去請郎中之后,整個大廳就徹底安靜下來沒有動靜。沈銀秋看不見哪里有空座位,低聲跟千光耳語幾句。
千光便扶著她走到劉姨娘的前面一個位置坐下。剛坐下沈銀秋就道:“瞧我這不懂事的樣,回到家竟白白站在廳堂中,姨娘說得對,這般站著外人還以為老夫人苛待孫女呢。”
老夫人不滿的皺眉卻到底沒有再說什么,怎么說都是這黃毛丫頭有理,難道她老了嗎?!
一直在東挑西揀吃零嘴的劉氏,因著這句話看向沈銀秋,奇了怪了,這丫頭今兒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她一眼,往日不都時不時的偷瞧幾眼?難道今天她穿的不漂亮?
劉氏低頭打量自己身上的云霏妝花緞織彩百花飛蝶錦衣,她還披著妝緞狐肷褶子大氅呢,比張氏好看的不能再好看。
這回沈銀秋不看她,反倒她看起沈銀秋來了,和沈銀秋之前偷瞧的動作不同,劉氏看她是直接托著下巴看,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
可沈銀秋看不見,也感覺不到她那種漫不經心的視線。
千光端著茶小心的遞給她,借此跟她耳語道:“小姐,姨娘一直再瞧你。”
沈銀秋拿著茶杯的手一滯,不知安慰自己還是安慰千光道:“穩住,她看不出破綻的。”心里卻有些期待著,如果她看出來了呢!如果她知道自己的眼睛失明了會怎么樣?
沈銀秋感覺自己挺善變的,被打的時候討厭的要死,現在又會忍不住想東想西。
沒有人說話,不知道是誰的肚子傳出一陣咕嚕聲,頓時場面不知為何尷尬起來了。老夫人咳嗽一聲,犀利的掃了一眼前方坐著的數人,其實自己也是腹餓難耐。
許久沒有挨餓過,是何種的難熬!
倒是劉姨娘的桌旁有三碟點心,被她吃的七七八八的,此時還在慢慢的品嘗著。對面坐著的三個庶小姐總是不經意的掃過她。
張氏能當主母這么久,也不會蠢到哪里去,至少討老夫人開心這方面是頂佳的。她瞥了一眼劉氏,側頭跟老夫人笑道:“娘,瞧兒媳這個記性,前些日子郎中說您要多吃些瓜果有益于心脾,老爺特意拿回一些瓜果,這么一耽擱就給忘記了。翠云,去將老爺準備的東西送過來。”
翠云作為張氏的心腹,哪里會不明白主子的意思,也不問老爺什么時候拿過瓜果來,道了聲是,便快步退下。
老夫人含笑拉過張氏的手,很是慈祥的拍了拍她手背,感嘆道:“我兒向來不會說好聽的話來哄我這個老家伙,什么事都是直接行動。”
張氏自然是應和著,“老爺是極其孝順娘的,每次休沐日總會回來和您用膳。您哪里不舒服,他都會細細過問郎中。”
沈銀秋安靜聽著她們婆媳做戲,就她見過兩面的那個爹會做這些?反正她真的不怎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