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刁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華夫人穿著從一品誥命夫人的服飾,見到華裳便下拜:“臣婦叩見華妃娘娘,給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華夫人身后的兩個媳婦和一個女兒都沒有誥命品級,只穿著鄭重些,也跟著下拜。
華裳淚眼朦朧的扶起母后,笑著道:“母親多禮了,大嫂、二嫂、二妹也都快起來。”
華夫人抬起頭看到女兒,也悲痛萬分,啞聲道:“娘娘瘦了。”
華裳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笑道:“哪里瘦了,母親又胡說,只是夏日穿的少,顯得苗條些罷了。”
殿內(nèi)只有蘭芝和芍藥兩個宮女,蘭芝搬了椅子過來,讓四人都坐下了。
華裳沒有坐在上首,而是坐在了華夫人的身邊,似乎又回到了在家里做姑娘的日子,在母親身邊做做繡活,聽著家長里短的磕,自在悠閑。
華夫人伸出手握住華裳的手,微微低著頭,讓人看不出表情來,輕聲開口道:“臣婦聽說了娘娘要去侍疾的事兒了……娘娘做的對,咱們家的人都是這個品格兒,娘娘很好……”
華裳聽出了母親話中的難受和欣慰,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就是世家的宗婦,自己的女兒不是不心疼,但是世家傳世的家教與家風才是最重要的——這是品格和操守。
華裳抽泣了一下,抬起頭笑著點頭:“女兒知道了。”
華夫人抿了抿唇,心里難受,卻也不知該說些什么,最后還是露出笑臉:“娘娘保重自己。”
華裳聽了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眼淚便止不住的留下來,一旁的嫂子和妹妹都忙上來擦淚。
華裳搖搖頭,擺了擺手笑道:“本宮無事。家中可一切還好?祖父在外地公事如何?父親身體可好?哥哥們春闈也不知怎么樣。”
大嫂如今看著沉穩(wěn)的很,整個人都變得溫潤了些,輕聲開口道:“娘娘不必擔憂,家中一切都好,父親身體康健,三弟和堂弟學(xué)業(yè)也不錯。”
華裳含著淚點點頭笑道:“一切順利就好,我在宮中也很好,皇上待我不薄。”
華裳的妹妹華容還是個稚嫩的小女孩,看著姐姐一身華裳,綾羅綢緞,但是華服里面的人卻生離死別,似乎整個奢華的宮殿也成為了懾人的黑洞,華容帶著恐懼的神情,不敢開口說話。
華裳沒有注意到妹妹的表情,就算是注意到了,這個時候恐怕也沒心思安慰了。
華夫人仔細的看著華裳,含著淚哽咽道:“娘娘可還有什么托付的?”
華裳搖搖頭,低聲道:“本宮此去,不知能否再能相見,若是無緣,是女兒命不好,母親也不要傷心,來生,女兒愿再投華家。”
華夫人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是落了下來,轉(zhuǎn)頭閉著眼,拿帕子胡亂的抹著。
華裳轉(zhuǎn)頭對蘭芝道:“將東西都拿出來吧。”
蘭芝福了福身,出了門,過了一會兒,帶著一排小宮女走了進來,每個小宮女都捧著朱紅色的托牌,托盤中有衣料手飾,也有藥品罕物。
華裳看了看諸多托盤,然后道:“這些東西母親都帶回去吧,算是一個念想。”
華夫人沒有推辭,垂淚磕了頭謝了恩。
華裳看著自己的母親跪在地上,也捂著嘴忍住哭聲。
華裳突然有些后悔,她站出來去侍疾,的確拼的就是皇上的那一線生機,一旦皇上轉(zhuǎn)危為安,那么她的地位就再也不一樣了,再也不會是現(xiàn)在后宮這個世家的符號。
退一萬步說,就算最后依舊無力回天,她自己也染上了肺癆,那作為陪在皇帝身邊最后的女人,皇帝會給她的家人一個好的后路的。
她只是不愿意無力的等待,末世的經(jīng)歷告訴她,等待只能帶來毀滅。
可是現(xiàn)在看著親人的淚水,和分別的苦痛,她開始軟弱——這就是女人。
華裳閉了閉眼,掃走最后一絲猶豫,輕聲道:“天色也晚了,送母親他們出宮吧。”
蘭芝和芍藥也默默的抹淚,華夫人等人跪地扣頭:“臣婦告退,娘娘,保重。”
因為現(xiàn)在是特殊時期,華裳召見女眷又是太后親口應(yīng)允,所以華夫人等人離去時,就不必額外去未央宮謝恩了。
送走了家人,華裳軟到在榻上,心中卻更加堅定,是的,進宮不就是為了守護家族么?現(xiàn)在不論是活還是死,皇上都能看到她以及世家的品格了,也算是求仁得仁。
華裳食不知味的用完晚膳之后,就聽宮女進來稟告:淑妃來訪。
蘭芝扶起華裳,向著正堂走去。
“姐姐怎么來了?若有何事,遣人來說一聲,妹妹去姐姐宮中便是了。”華裳快步走上去,握住淑妃的手關(guān)切的道:“今日姐姐還動了胎氣,怎么這般不小心。”
淑妃整個人也都憔悴了下來,眼睛紅腫,微抬起頭看著華裳,輕聲道:“姐姐來的確是有事,妹妹今天下午召見了家眷,姐姐不好打擾,只好這么晚來叨擾妹妹。”
華裳拉著淑妃的手走進內(nèi)室坐下,緩聲道:“姐姐凈說這見外的話,你我姐妹一場,有何叨擾?”
淑妃一手護著肚子,一手拉著華裳,悲戚道:“姐姐盼這個孩子盼了半輩子,現(xiàn)在有了欣喜若狂,可是如今看來,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
華裳聽懂的淑妃的意思,低聲道:“我知道姐姐是擔憂皇上,希望能夠陪侍皇上身旁,只是有孕不能成行。可是孩子是天賜的寶貝,便是皇上也肯定是希望姐姐能夠好好的保重身子,生下一位健康的小皇子。姐姐放心,妹妹一定連姐姐的那份一起,好好的照顧皇上。”
淑妃抬起手,輕撫著華裳的臉,道:“妹妹還這么年輕,這么年輕……我知道妹妹對皇上的一片心。妹妹出身高貴,進宮也順遂,本就不必爭什么搶什么,寬和溫潤,現(xiàn)在卻愿意賠上命去侍疾,我知道妹妹定是對皇上用情至深。”
華裳看著淑妃,心下卻有些可憐這個女人,在這后宮中,恐怕也只有淑妃一人是真的對皇上用情至深吧。
華裳低頭輕聲道:“我自己心意懵懂,但我知道姐姐對皇上的心意,妹妹不愿意爭搶什么,只盼著皇上康健,姐妹和睦。”
淑妃淚流滿面,道:“愛一個人特別苦,如今妹妹也跳進了著苦海中,我心疼妹妹,卻也替皇上高興,多一個人愛他,他就會幸福一分吧?”
華裳看著悲傷不已的淑妃,輕聲安慰道:“姐姐莫哭了,想想腹中的小皇子。”
淑妃拿起帕子胡亂的抹了抹眼睛,抽泣道:“姐姐今天來,只是懇求妹妹,好好照顧皇上,姐姐在這里謝謝你了!”
說罷便跪在了地上,深深的扣下了頭。
華裳嚇了一跳,趕忙扶起淑妃,口中斥責:“姐姐這是做什么,姐姐是懷著身孕的人,怎么老做這種危險的事?何況,便是姐姐不說,妹妹也會好好照顧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