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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深深點頭:“是啊,聽說他去年辭去總監的位置歸國之后,在北京建立了自己的設計室,現在要招實習助理呢。”
一直默不作聲的孔雀在旁邊說:“這個我也聽說了,好像很難進去,因為應征的人實在太多了,據說還要專門組織初試復試呢。”
“還是孔雀知道得多!”宋宋佩服地望著她,“雖然我熱愛八卦,可你的八卦比我的質量高多了!”
“因為我和辦公室接觸多啊。”孔雀皺眉說,“所以我聽說,路董也將自己的設計送過去了。”
“是什么設計?”宋宋立即問。
“是一件黑襯衫……”孔雀看了看葉深深,又艱難地吐出下面的話,“就是,深深之前交上去的那一款。”
“我靠!”宋宋頓時勃然大怒,捶著椅背就跳了起來,“她趕走了深深,把深深搞得這么慘,居然還拿著深深的設計去當敲門磚!”
葉深深只覺得胸口氣息噎住,她咬著下唇,胸口起伏,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孔雀嘆了一口氣,拉拉葉深深的衣服,說:“沒辦法呀,我們進入青鳥的時候就簽過合同了,在職期間設計的所有衣服,放棄自己的所有權益,全部歸青鳥設計室所有。而路董是青鳥的董事,又是青鳥設計室的組建者和負責人……再說,深深那時候也拿過錢了,去還你家的房貸了吧?”
葉深深默然點頭,含糊說道:“所以,我希望渺茫……那件黑色襯衫,是我這幾年來最好的設計之一。路微本來在業內就已經很厲害,人脈又廣,我……拿什么和她爭呢?”
“你怕什么啊?一定要去參加那個評審!”宋宋恨鐵不成鋼地跺腳,說,“既然你可以拿出那么好的設計,就一定能拿出更好的!用你的實力碾壓她!”
葉深深靠在紙箱子上,默不作聲。
見她這副氣息奄奄的模樣,宋宋嘆了一口氣,只能憤然說:“那個路微真是混蛋!不講理!橫行霸道!”
葉深深按著自己的額頭,低聲說:“我想不通的是,她恨我干什么呢?我承認我是有錯,但悔婚的人是顧成殊呀!”
孔雀也點頭唾棄:“身為一個大男人,都和人確定結婚了,教堂也租了,婚紗也訂了,賓客也請了,卻突然臨時反悔,把人家丟在教堂里,這算什么啊?”
“對,路微不是好東西,顧成殊也是個頂級渣男!他胡搞一通,別把別人拉下水啊!現在把深深害成這樣!”宋宋更加不滿,“對了,那個顧成殊是干嘛的?路微這么厲害的人,在他面前卻毫無勝算的樣子。”
孔雀遲疑著說:“我前幾天去辦公室送文件,聽他們說顧成殊是做什么風投的,有人叫他天使來著。”
宋宋嗤之以鼻:“那種混蛋也配叫天使?”
“不是,這個是叫天使投資人,就是扶助一些有自己創業的想法但是缺乏本錢的人,給他們投資,幫助他們創業,到處撒錢的。”
葉深深無精打采地點頭:“就是放高利貸的。”
孔雀自己也似懂非懂地給她們科普:“應該有區別吧,第一,‘天使’不要利息;第二,將錢投給對方之后,如果對方經營不善,‘天使’會從各個渠道幫助對方;第三,對方如果能賺到錢,‘天使’才會取走自己應有的回報。”
“這么偉大的事業,聽起來真的像天使啊。”宋宋拍著大腿下定決心,“以后我要是需要錢的話,也找他借個萬兒八千的,反正賺不到錢他會自認倒霉,賺了錢呢讓他抽成就好了。”
“你以為向他借錢容易啊?代價肯定很大的好不好?”孔雀白了她一眼。
“反正我們最好還是別和這種人打交道。”見她們不知道扯到哪兒去了,葉深深下定語。
公交車已經來了,葉深深站起身抱起箱子,準備上車。
就在此時,她的手機震動。她看了看來電顯示,一手抱著那個半空的箱子上車,一手接起電話:“喂,媽媽……”
宋宋和孔雀站在公交車站向著打電話的她揮手,等著車子開走。誰知就在車門要關上的一剎那,葉深深卻忽然臉色大變,抬腳就跨下了車,硬生生從即將關閉的車門中擠了出來。
宋宋趕緊接過她的箱子,問:“怎么了?”
葉深深臉色蒼白,低聲說:“我媽媽……出事了!”
葉母出的,是小事,也是大事。
她是青鳥下屬工廠中縫紉一班的班長,在這邊已經十幾年,手藝和速度一直都沒得說。然而今天出的一批新衣,經檢驗卻全部不合格,問題就出在縫紉這一環節。
葉深深氣喘吁吁地來到工廠里,到縫紉處一看,媽媽正在收拾東西,低垂著頭在廠里的白熾燈下,臉頰上投著一片灰暗。
她快步走到媽媽身邊,問:“媽,出什么事了,你要收拾東西回家?”
媽媽抬頭看看她,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深深,幫我拿一些回去,呆了十幾年,東西太多了。”
葉深深皺眉,一眼看見了丟在縫紉機上的一件衣服,她抓起來,發現是一件真絲的連衣裙,腋下撕開了一個明顯口子。裙子縫紉的線很平整,卻不夠細密,裁剪留下的壓剪縫紉余地不夠,一扯就毛漏撕開了。
葉深深還在看著,媽媽也走過來了,看著衣服嘆氣說:“做縫紉十幾年了,什么事情都憑老經驗,還以為這個支數的衣料,這么多的縫紉余地足夠了,所以沒注意針腳疏密,讓大家稍微加密針腳就可以,沒想到最后出來,所有衣料都這樣用力一扯就撕開了……”
“那現在準備怎么處理呢?”葉深深捏著這件殘次衣服問。
“前幾天出來的成品,全部返工再縫一遍,我……負全部責任。”媽媽艱難地說道,“賠償所有人工和損失之后,交接走人。”
“這一批殘次衣服有多少?這可是真絲的,成本高。”葉深深捏著衣服的布料,遲疑著問。跟著她過來的宋宋已經不滿地叫出來了:“憑什么啊?阿姨你在這里做了十幾年,現在就因為這么一點小紕漏,又要你賠償又要趕你走?誰敢這么做?”
孔雀拉拉她的衣擺,示意她小聲點。
然而正在旁邊的廠領導早就聽到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頓時趕過來,大聲問葉母:“葉芝云,給廠里造成這么大損失,你還委屈了?我還就告訴你了,對你采取的處理完全是按照廠里的規章制度來的,我不給犯錯的人面子!”
葉母低著頭,囁嚅著,又羞又愧,滿臉通紅。
“李總助!”葉深深認得面前這個男人是青鳥的總經理助理,她把自己的媽媽護在身后,將手中的衣服拿起來,問,“既然按照流程來,那么這件衣服裁剪好下來的時候,是不是有布料和工藝說明?”
第5章 天賦
李總助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身后另一個縮著頭的男人。葉深深認得那男人,是廠里管采購與原料的趙主任。趙主任立即點頭,說:“當然說了!20*22d的真絲雙縐紗,砂洗,10姆米……”
“不可能,這絕對不是20*22d的,更不可能10姆米,頂多18*20d,8姆米。”葉深深將裙子舉到李總助面前,不容置疑地說,“我媽媽也是按照流程來的,聽到他說的數據之后,沒有仔細檢查面料便直接按照標準縫紉,這是她的疏忽。但是主要責任,是出在面料上,而不是縫紉上。”
趙主任急了,瞪大了眼睛,劈頭就將衣服扯了過來,遞給李總助看:“這么細密的支數,這種手感,她說只有18*20d,8姆米,李總助您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