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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美時尚大獎和時尚奧斯卡獎項不同,不設候選人,所以她不知道對手是誰,甚至如果不是評委會的邀請,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入圍。所以其實和各個評委的見面商談,也只是盡人事,最終她所能獲得的,卻絕難左右。
她也深切地知道,縱然成殊的人脈再廣,起到的作用也有限,尤其是這種殿堂級獎項。
可她真的需要——太需要這個獎項了。
正在心事重重之際,門鈴忽然響起。
葉深深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向外看,發現是個身材極其修長纖細的女生。
她愣了愣,目光上移,看見了薇拉那張精致漂亮的臉,正揚著下巴站在門外。
葉深深愕然,打開了門,看著薇拉。她穿著綁繩第到膝蓋的羅馬涼鞋,身上是為迷彩長襯衫,這么難駕馭的風格,穿在她身上卻是相得益彰,只有她這樣修長筆直的驚人長腿才能穿得起這種鞋子,也只有她這樣氣質才能將長襯衫穿出英姿颯爽的味道。
薇拉看著她挑了挑眉,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驚喜嗎,身處流言漩渦的爭議女孩?”
葉深深反問:“你怎么在這兒?”
“當然是因為我也受邀過來了——和我的老師加比尼卡一起。”薇拉說著,見葉深深還站在門口,連側身的表示都沒有,便抬手按在門框上,“嘖嘖”兩聲,問:“剛放下行禮就來找你,想和你推心置腹談一談,你就不請我到房間坐坐嗎?”
葉深深只能說:“太晚了,而且我不覺得我和任小姐有什么好談的。”
薇拉笑了笑:“有啊,比如說,關于這回的獎項,我有些情報可以透露給你哦。”
葉深深毫不示弱地露出比她更輕松的笑容:“不需要,我喜歡一切隨緣。”
“隨緣?”看著她平淡的模樣,薇拉嗤笑,“別開玩笑了葉深深,我弄到了最佳新人的內部名單了,別說你不在乎,趕緊讓我進去吧!”
葉深深還沒反應過來,薇拉已經直接拉起她的胳膊,把她帶帶到里面去了,并順手關了門。
薇拉進門后,隨手把自己的包丟在沙發上,人也重重坐了下去:“啊,累死了……組委會定的這什么破酒店啊,沙發不夠舒適啊!”
葉深深簡直無語,給她倒了杯水遞過去,問:“內部名單呢?”
“急什么,反正有你。”薇拉說著,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水,然后才又說,“其余的歪瓜裂棗,什么堅尼亞、方達,我看在你面前都是不堪一擊,不提也罷。”
葉深深見她這么說,也暗自松了一口氣,說:“是的,我自認今年的最佳新人,我配得上。”
“但你以為自己就能十拿九穩了嗎?”薇拉挑著眼看她,微微冷笑,“你知道這是什么獎嗎?全球時尚界最為重要的獎項,最佳設計師獎項基本上唯有成名多年的大師才可能拿到手,而這回你想要拿到手的新人獎僅次于這個最大獎,屬于三十歲以下的青年設計師們夢寐以求的榮譽——這么多人都在拼命爭取呢,你這樣嶄露頭角才短短兩三年時間的新人,能成為提名候選人,就算對你夠好了。”
“是,感謝大賽組委會。”葉深深只能這樣說。
“確實,連我這樣被喻為天才設計師的女生,當初來參加這個頒獎禮的時候,都很忐忑呢,你這個地攤出身的,真的要感謝他們。”
她這處處挖苦嘲諷的口氣,讓葉深深終于忍不住了,說道:“你長在歐式花園的大理石花境中,我生在荒地的瓦礫中。然而如今是我比你茁壯,以后的人生風雨中,說不定我面對困境時,也能比你堅強一些。”
薇拉捧著杯子歪頭看她:“你覺得自己比我強?真是自信。”
“我只是陳述事實。”葉深深在她對成坐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也沒興趣給薇拉留情面,“雖然 你我風格各有千秋,但我知道成功的肯定是我。”
薇拉單手撐腮,看著她:“愿聞其詳。”
“因為你只專注于表達設計師的個性,注重建筑式的風格與沖擊力,但卻從不考慮穿著者的情況。所以當你們的衣服擺在同一個人的面前時,幾乎所有人都會選擇我,而不是你。”
薇拉嗤之以鼻:“哦,恭喜你,一個成功的商業化設計師。”
“商業化并不是壞事,相反我覺得這是你最大的缺憾。”葉深深直視著她,目光清湛,“在這一方面來說,你設計了衣服卻沒有人愿意穿,或者穿上你的衣服卻完全沒有達到客戶預期的效果,那么即使再獨特,再傳達你強烈的情感與風格,你也是一個失敗的設計師。”
“沒錯,我的衣服比較挑人,不是所有人都襯得上我的藝術。”
“對,大部分人穿上都會覺得遺憾。衣服很有沖擊力很有風格,但可惜穿著它的人會變成這藝術的唯一敗筆。一棟不實用的建筑物,或許會有人對著其外觀贊嘆建筑設計師的設計理念,可一件只能懸掛在衣柜里當供人欣賞的藝術品,沒法穿出去、或者穿出去后不但不能成為衣服的主人增添光彩,反而會顯得穿著者是累贅的衣服,那么意義何在?”葉深深將手按在桌上,認真而透徹地看著她,“任小姐,我和你不一樣,我會超越凡俗,但不會超越到他們遙不可及的地步。我會接納世俗,但不會對世俗妥協。所以我覺得自己比你強。因為我擁有自如控制自己的能力,我能駕馭所有自己需要的能力,世界一切元素都可隨心所欲供我取用,而你不能。你只是個被藝術理念支配的,特定風格的傀儡而已。”
“我太失望了,你身為設計師怎么這么庸俗!我的作品已經被收錄入服裝博物館,還獲得全美時尚大獎最具潛力新人獎,這充分說明我的藝術是你難以企及的。”薇拉悻悻搶白她。
她那一秘鋒芒畢露的張揚氣焰,終于收斂了,讓葉深深心里油然升起愉快情緒來。
仿佛為了刺激她,薇拉又說:“別忘了,我是和加比尼卡老師一起過來的。”
葉深深思忖著,問:“所以,你們是來阻止我得獎的?”
“你知道就好。不過這是部分原因,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今年大會邀請了我老師,雖然不知道是國際最佳設計師,還是終身成就獎,但總之我們是來拿大獎回去的,和你這個新人不同。”薇拉說著,手指輕輕敲擊了下杯壁,帶著一臉似笑非笑的神情,“當然了,既然我們已經對你宣戰,也知道這個獎項對于你的重要意義,所以你就做好心理準備吧。至少,不會讓你拿得這么順利的。”
葉深深不知道自己該露出果然如此還是出乎意料的表情,想了想她才說:“恐怕加比尼卡先生這回的獎項拿得也不會順利,畢竟,過去一年中他并沒有讓我看到特別亮眼的設計,記憶深刻的也幾乎沒有。既然已經半退休狀態了,那么拿個終身成就獎吧,祝他安享晚年。”
薇拉不敢置信地看了她一眼:“葉深深,沒想到你嘴巴也夠毒的啊!”
葉深深沒有否認,露出一個“是你們逼我的”表情給她看,又問:“話說回來,申啟民 和申俊俊在我的開店典禮上大鬧,是你們授意的吧?出主意的人是誰,能對中國人的心理把握如此精準?”
“別冤枉我,我一直在國外長大,雖然從小和成殊沈暨他們一起被迫學中文,但我絕對是西方思維。”薇拉攤開手,薇拉唇角露出一抹詭秘的笑容,“至于出主意的中國人是誰,你還不清楚嗎?”
葉深深確定了郁霏,也不說破,只對她笑了笑,然后說:“多謝你給我帶來這些好的或者不好的消息。”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走了。
薇拉有些幸災樂禍地看著她:“今晚會睡不著嗎?深葉品牌那短暫的春風得意將是你最后一段好時光,接下來就是你完蛋的時刻了,我都有些同情你的壓力了呢。”
葉深深聽著她的話,站起身送客:“哦,這樣。”
薇拉盯著她的面癱臉冷笑:“不相信?”
葉深深說:“相信,尤其是,風暴已經開始的這一刻。”
“那你準備怎么辦呢?”
“我準備……”葉深深略一思忖,對著她彎唇一笑,“靜觀其變,隨機應變。”
薇拉又白了她一眼,悻悻地說:“可惡,保留一下你身上可愛的地方吧,別越來越像顧成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