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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叔倒是很坦然,朝顧成殊和葉深深點了點頭,說:“我老伴沒了快十年了,子女也都在外地,這不是內退了有點無聊嘛,才被社區(qū)聘請來上了兩節(jié)課。芝云上課很認真啊,是個好學生。”
“是啊是啊,我媽很好學的……”葉深深可真學不來顧成殊那種坦然,胡亂說了兩句,扯了扯他的衣袖,趕緊后退了一步,“那,媽我先回家收拾東西了啊,張老師再見!”
“好,早點回來啊,注意休息。”葉芝云也松了一口氣。
張大叔笑瞇瞇地看著葉深深和顧成殊走遠,說“你兒子長得真精神,兒媳婦也好,就是看起來有點眼熟啊,像在哪里見過似的。”
葉芝云愣了愣,頓時笑了出來:“不是,其實那是我女兒和她男朋……未婚夫。”
“喲,小倆口真不錯,男才女貌。”張大叔說著,聽那邊音樂響起,換了一首曲子。公園里許多老年人都有固定舞伴,此時一對對牽著手開始跳舞。大叔伸出手,葉芝云也握住了他的手,兩人開始踏著舞步和別人一樣起舞。
張大叔問:“明天我養(yǎng)的一盆月季也要開花了,給你剪過來悄悄?”
葉芝云笑道:“好是好,就是總覺得怪對不起你家那些花花草草的。”
“沒事,一年到頭開著呢,每天剪都剪不完……”
顧成殊陪葉深深回到她家,葉深深坐在沙發(fā)上長出了一口氣,有點感慨地說:“我說我媽最近怎么容光煥發(fā),染了頭發(fā)又跟我學化淡妝,穿著大花裙子跳廣場舞,看起來真是年輕了十歲。”
顧成殊笑著在她旁邊坐下,說:“那個張老師很有眼光啊,你看那一大片老太太中,媽最年輕漂亮了。估計張老師要受到一大堆老頭兒的羨慕嫉妒呢。”
葉深深笑著,又嘆了一口氣:“怎么說呢,知道自己的媽媽在談戀愛,我現(xiàn)在的心情啊,真是微妙……”
“其實挺好的,媽現(xiàn)在還能遇到幸福,我們最大的心事就放下了。”
葉深深點點頭,然后又想到什么,抬頭問他:“對了,我最近沒事呀,怎么又要出差了?”
“哦,我也沒事,想去度個假。”
“你度假為什么要說我出差呢?”
“因為我爸希望你把老公當成一生的事業(yè),而現(xiàn)在你的事業(yè)要出遠門了。”顧成殊說著,站起身去幫她收拾行李,“走吧走吧,你也不想呆在這里耽誤媽的幸福吧?”
葉深深真是有點無語。
和顧成殊忙里偷閑抽空度個假,居然不偏不倚就選中了沈暨度假的那個島。
三個人在一個小島上碰面,水上飛機已經(jīng)離開,五天內他們都將低頭不見抬頭見。
坐在海島酒店的大堂,沈暨一臉幸災樂禍:“之前我問你們要去哪兒,你們說要去個誰也不認識、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天涯海角放飛自我。結果呢,還不是放飛島我面前了?”
葉深深羞愧地捂住了臉,喃喃地說“世界這么大,緣分這么小……”
顧成殊則冷靜地問:“你是怎么來的?誰推薦你來的?”
“當然是伊文嘍,她在這邊度的蜜月,對這兒贊不絕口……等等,所以你們也是聽了她的推薦來的?”
“還有我。”后面有個聲音孤單寂寞冷地傳來。
葉深深回頭一看,她如今的左膀右臂阿方索居然拖著個行李箱,一臉如喪考妣的模樣,站在他們的身后。
“上帝啊!我好不容有個假期,就想找個沒有工作更沒有老板的地方好好療傷,沒想到一上島,就看見我三個老板都在!”
沈暨頓時笑了:“你也是被伊文騙來的?”
“我是被她老公騙來的!”阿方索憤恨地說,“我在社交媒體上關注了一個科學狂人,前幾天他宣布自己到這邊度蜜月了,就他的新婚妻子伊文一起!我一看這藍天碧海就跑來了,誰知道她那個無所不能的體貼愛妻伊文,和你們口中那個冷血工作狂伊文居然是同一個人!”
葉深深笑得差點把手中的果汁都濺到裙子上:“好吧,以后我們要去哪里玩,一定要對深葉、bastian、element.c所有員工都鄭重宣告,以便他們盡快避開我們這三張臉。”
無論如何,海島的景色還是很對得起伊文推薦的。湖藍色的天空與湖藍色的大海如同兩層薄透琉璃,在天際遙遙相接,顏色微妙又和諧地融合為一體。溫柔的海浪舔舐著細膩的沙灘,水質太過清透,似乎沒有了實體,只是一層粼粼的光芒浮在金色沙子之上,底下一切纖毫畢現(xiàn),澄澈明亮。
葉深深和顧成殊攜手走在沙灘上,眼看著天色漸暗,海水顏色也逐漸深濃起來,湖藍、碧藍、孔雀藍,一層層侵染疊加,最終在夜晚來臨時沉淀出深重的墨藍,被同樣深藍的天空中,一輪橙黃色的圓月照亮。
他們牽手走在沙灘的盡頭,赤腳站在沙洲上遠眺前方,久久凝望,都不愿意出聲打破此時的寧靜,只靜靜地握緊了彼此的手。
直到海風漸冷,葉深深打了個寒噤,顧成殊才拉著她往回走,抬手擁住她的肩膀給她溫暖。
葉深深將臉貼在他的肩上,低聲問:“你還記得在北京的時候,我曾經(jīng)因為孤單寂寞和家庭的變故,所以想要放棄自己的夢想,逃避一切嗎?”
“嗯。”顧成殊似乎想起了當時自己將她罵得狗血淋頭的往昔,擁著她的手緊了緊,唇角露出一絲笑意。
“那時候,你給我?guī)砹四羌壬O計的裙子,以海洋為靈感的crepesatin plain海洋系列。其實那個時候,我連大海都沒見過,但那裙子放在我的面前,我所看到的,就是今天這樣的海。”葉深深的眼中,滿是向往崇敬的光輝,“努曼先生真是了不起的設計師,bastian這個品牌,也值得永遠流傳于世。”
“然而那個時候你肯定沒有想到,今天的你,會成為bastian的主人。”顧成殊微笑著低頭凝望她,輕聲說:“希望你能承續(xù)努曼先生的榮耀,將它發(fā)揚光大,與深葉一樣成為傳奇。”
“嗯,我會的。”葉深深鄭重地點頭,是對他,也是對自己的承諾。
回到酒店,正在舉行圓月派對。
葉深深一眼看見正坐在吧臺一角喝雞尾酒的人,才真正感覺到了什么叫五雷轟頂。
安諾特的霸道總裁艾戈。
葉深深絕對不相信,艾戈會為了自己與顧成殊而來,更加絕對不相信,艾戈會聽從別人的推薦來這個小海島度假。
看著葉深深那不愿上前搭話卻又明顯想要八卦的神情,顧成殊善解人意地對她使了個眼神。
于是二人兵分兩路,顧成殊去和艾戈搭話,葉深深走到剛從舞池跳完舞下來的阿方索身邊。
阿方索一看見葉深深,便皺眉問:“我剛才聽flynn說,你要結婚了?”
葉深深點了點頭,在他身邊坐下,問:“會對公司有什么影響嗎?”
“唔……嫁給顧成殊?”他又皺眉問。
葉深深再次點了點頭,見他臉色很復雜,在閃爍不定的燈光下顯出一種朦朦朧朧的也不知是欣喜還是遺憾或者是傷感的表情。
她嘴角有點抽搐,心想不會吧……
再想了想,自己跑去搞element.c的時候,還只是個除了設計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而阿方索在bastian工作室那邊正是上升期,他又一直景仰努曼先生,為什么會舍棄一切義無反顧就奔赴自己手下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