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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到那日在浮生的院子中撿到的帕子,以及浮生所說的什么“命定之人”的,司湛的臉色更是晦澀了幾分,便是連耳垂都帶上了些許微紅,然而在不知情的人看來,只會覺得是他又氣惱了幾分,連臉色都變得更是冰冷了。
喲,竟還害羞了!
但衛(wèi)茅顯然是知情人,為著保住自己的小命,他假裝不曾看到司湛微紅的耳垂,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哦,那大抵是三姑娘覺得,王爺打斷她的話,便是討厭她了吧!”
他可是知曉的,屠三姑娘在自家王爺跟前素來沒臉沒皮,可什么都敢說出來!
“本王只是想讓她知曉重點。”司湛神色淡淡。
“大抵,大抵三姑娘覺得……”衛(wèi)茅萬般扭捏地瞥了司湛一眼神色愈發(fā)的奇怪,“覺得王爺便是她的重點了吧……”
饒是衛(wèi)茅厚臉皮,在說出這句大實話后都禁不住紅了臉。屠三姑娘可真熱情啊,不過也唯有這把火,能叫自家王爺這座冰山融化了。
“咳咳,別胡說,她還是個小姑娘!”司湛別扭地轉身背對著衛(wèi)茅,雖是呵斥了一句,卻又忍不住問道:“那本王應如何讓她消氣兒……”
衛(wèi)茅想起在北關時,軍中的弟兄們提起自家婆娘時的模樣,神色詭異,“或許王爺應該說‘心肝兒,爺不是不疼你,爺只是太愛你了’的話……王爺對不起屬下知錯!”
最終衛(wèi)茅被戰(zhàn)王殿下胖揍了一頓給丟了出去。
次日一大早,屠鳳棲便被素錦從被窩中給挖了起來,此時鎮(zhèn)國公早便離開了,倒是屠鳳梧留了下來,說是鎮(zhèn)國公已經(jīng)差人去給書院的夫子送信兒了,妹妹出了這等事兒,總不好叫一個小姑娘獨自去面對。
小姑娘打著懶懶的呵欠,迷迷糊糊地抱著一只素包子,小口小口地咬著。因著是在國安寺,倒也沒那些亂七八糟的規(guī)矩束縛,兄妹二人難得的坐在一起用早膳。
“姑娘,王爺來了。”便當屠鳳棲啃完一個包子后,素錦瞥了一眼門外,忽然出聲道。
屠鳳棲一怔,雙眸中的迷糊褪去,只余下滿目的清明。她癟了癟嘴,一時不知拿什么神色來應對,只得別扭地將臉給瞥到了一邊。
司湛走進來的時候,便只見著那小姑娘正忿忿不平地撇開臉,他抿了抿薄唇,走到她的身側,說出自己琢磨了一夜的話兒,“鳶鳶,本王不知昨夜是怎么惹惱了你,不過本王想了一夜,想必是本王打斷了你的話,叫你誤會了本王。本王不是在拒絕你,而是想讓你知曉,現(xiàn)在的情況如何。”
屠鳳棲心中狂喜,面上卻仍是端著三分怒意,平平淡淡的應了一聲。能叫這呆子想出這么些頭緒來,只怕也是極限了。
其實她心中早便原諒他了,再大的怨氣,在想到前世他曾為自己而死的時候,都要沒了蹤影了,她并不是那等不講理的小姑娘。
何況她也是看得出來,司湛眼皮子底下還帶著些許青色,想必昨夜他是一直在糾結這問題了。
司湛頓了頓,又道:“本王猜不透你的心思,這確實比行軍打仗還難,不過本王愿意去猜。”
要他說出像衛(wèi)茅那般“心肝兒”之類的話,他是斷然說不出口的,何況眼前這小姑娘,還是自己的晚輩。
屠鳳棲終于露出了笑臉,嬌聲嬌氣地應道:“好了,我知曉了。戰(zhàn)王舅舅用過早膳了嗎,若是不曾,不若坐下一起吧!”
司湛只顧著來與她解釋清楚,自然是不曾來得及用什么早膳了,聞言干脆坐在她的正對面。
三人用過早膳,屠嫣然正帶著蘭香來到,見到屠鳳梧,她卻是有些詫異,“大哥?”
屠鳳梧是何時來到的?
“大抵是浮生大師將昨夜的事告知了外祖父,外祖父懶得搭理我,卻到底也不忍心我一人面對這些事兒,便差人去將鳳梧哥哥叫了回來。咱們回程的馬車要多出兩個人了,大姐姐不會介意吧?”屠鳳棲縮了縮脖子,神色有些難過。
屠嫣然點點頭,眼前卻是浮現(xiàn)出那日屠鳳梧目光冰冷的模樣,她打了個冷顫,默默地往后挪了兩步。
“戰(zhàn)王舅舅,你又救了我一回。”屠鳳棲歪著腦袋,笑瞇瞇地望著司湛,“王爺?shù)木让鳎∨佣〞蟠鹉愕摹!?
她只說了這般一句,便跟著丫鬟們離去。
司湛卻是想到,初時自己將這嬌氣包送回昭都的時候,她在威遠伯府門口與自己說了一句話——
“我看話本兒的時候,若是大將軍救了大家閨秀,總是要以身相許的。戰(zhàn)王哥哥還未娶妻,鳶鳶此番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了。”
☆、第八十章 回府,出事
以身相許么……似乎倒也不錯。
司湛薄唇微勾,俊美的臉上冰雪初融,卻是險些叫人迷了眼。
“王爺這是開始思春了?”老不正經(jīng)的浮生大師從后面慢悠悠地晃出來,站定在司湛的身側,少年的臉上竟是老成的笑意,“這姑娘確實不錯,只可惜太過執(zhí)著于某些事情。不過若是要與你一同,手上不沾些鮮血,倒也不般配。”
不過這些事情,都不是他該管的。
少年笑容滿面,扭頭道:“不過,老衲幫你的‘命定之人’這般大一個忙,你是不是應當好好兒的感謝老衲?”
他說的大忙,是他替屠鳳棲解釋,北院是因著她的疏忽方會走水的事情。
司湛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走開,“若是六皇子知曉,他那顆腦袋是你干的好事……”
“誒誒誒,你這臭小子當真是無趣,那小姑娘是瞎了眼不成?”
便當屠鳳棲與屠嫣然正匆匆忙忙地往府中趕的時候,威遠伯府亦是半點兒都不平靜。
三房中,三夫人面上掛著陰測測的笑意,手中端著一盞清茶,“錦繡閣中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吧?”
如嬤嬤點點頭,湊到三夫人的耳邊,低聲道:“夫人交待的事情,奴婢早便安排下去了,現(xiàn)下只要夫人過去,便能拿她個人贓俱獲。”她頓了頓,似乎有些忌憚,“但夫人趁著三姑娘不在,若是三姑娘回來了……”
“她不會回來了,這威遠伯府中,再也沒有什么三姑娘了。”三夫人陰狠地磨了磨牙,不僅僅是三姑娘沒了,便是那大姑娘的名聲,也是要被毀了。
憑什么她的女兒死了,這兩個丫頭卻是安然無恙?這口怨氣,她如何咽得下?
她不敢讓屠嫣然那賤人也去死,可是一個沒了爹娘依靠的賤丫頭,她卻是動得的。到時便是鎮(zhèn)國公府想起那賤丫頭了,也沒道理將這罪過怪到自己的頭上來。
要怪,便怪那賤丫頭命不好,去國安寺祈福,竟都能遇上大火!
這次的人馬,可不再是上回那些尋常的地痞流氓了,而是昭都中頗有名氣的小頭目。為著弄死那賤丫頭,她可是幾乎都要將自己所有的嫁妝都賠了進去!
三夫人痛快地冷笑了兩聲,手中茶杯里的茶水濺到了她的手上,她仿佛渾然不覺,只沉浸在自己的恨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