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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青云搖頭,看向樓三娘,問道:“樓三娘,你和婉容關系如何?”
“她是教坊中的姐妹,關系還算親近。”樓三娘說道。
“那你可認識她?”成青云指著胡柴。
“不認識。”
“平時可見胡柴與婉容有過來往?”
“不曾。”
“婉容為人如何?”
“婉容,和我們相處得很好,她看似柔弱,可性子及其剛烈。曾有不少公子想要收了她做妾室,可她都沒有接受。”
“這么說,她是一個自重自愛的人?”
“是。”
“這段時間,婉容與什么人來往最頻繁?”
樓三娘若有所思,說道:“大多是達官貴客,還有……還有周巡撫。”
成青云點頭,“既然如此,胡柴和婉容并不認識,而婉容又自尊自愛,又怎么會與胡柴發生關系?”她瞇了瞇眼,有繼續說道:“胡柴本是成都人,這兩日才到杭州,也根本不可能與婉容有關系。”
眾人遲疑,看向周巡撫。
“那也……那也不能證明胡柴沒有嫌疑。”周巡撫固執地說道:“說不定,是他看婉容貌美,將她引到房間之中,意圖不軌。”
“有沒有嫌疑,查清楚了才知道。”成青云往胡柴的房間走,蘭行之見狀,起身正欲和她一起進去,卻不想成青云推開房門,往房內看了看,說道:“你不要進來,以免破壞現場。”
蘭行之一愣,干脆站在了門口。眾人驚疑,原本想要阻止成青云進房的周巡撫,見此情況,竟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成青云進入房間,蘭行之讓人為胡柴安排的第二樓的房間,畫舫空間有限,哪怕這房間布置得考究雅致,但房間也很小。甫一進去,便將房間之內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一具青衣女尸躺在地上,成青云并沒動,站在房間中央,片刻之后,說道:“房間整齊,床褥、枕頭、被子干凈整齊。”她走到床邊,用手摸了摸被子,又俯下身仔細看了看,大聲說道:“床上無掙扎痕跡,床被無撕裂拉扯痕跡,沒有瘢痕血跡。”
門外眾人疑惑驚訝,有略懂的人聽聞成青云的話,不由得羞澀尷尬。
成青云檢查完床褥之后,有對其他地方和角落進行了檢查,并沒有發現可疑的痕跡和線索。
她這才走到女尸之前,俯身看了看,問道:“可有人動過這具尸體?”
“沒有。”周巡撫站在門外,回答道。
“驗,女尸一名,姓名婉容,杭州教坊琴女,年齡大約十九,身長五尺四寸。身著青白色常服。”
她打量尸體,說道:“尸體衣物凌亂,多處有拉扯撕裂的痕跡,可見死前與人發生過爭執打斗,或者是掙扎。”她小心翼翼地把尸體翻過來,面朝上,站在門口好奇觀望的人又驚恐又興奮,踮起腳來,目不轉睛地看著,更有護衛趴在窗上看著。
成青云查看女尸臉部,尸體左臉趴在地上,臉上已經有了壓痕,壓痕呈紫青色,用手指按壓會褪色,說明尸體趴在地上的時間不久。
她又看了看尸體的脖子,說道:“毫無疑問,尸體是被人扼死的。尸體頸部有手指和指甲的壓痕,頸部兩側各有四五個扼痕。”她再小心翼翼地把尸體的嘴撬開,又說道:“尸體口內有淤血,唇部有傷痕,說明兇手曾用手或者其他東西堵住死者口鼻。死者頸部微凹,舌骨斷裂,舌頭有咬傷痕跡,不能發出聲音,不能呼救。而且,死者臉部發紺、腫脹。”
她掀開死者眼皮,俯下身——
眾人屏住呼吸,還以為成青云會俯下身貼近那尸體。
成青云查看了一會兒,又說道:“眼球內有針點般的紅色淤血,也足以證明,死者死于扼死。”
短短幾句話,便將死因和兇手的作案手法說明了了。
她再摸了摸尸體,“從尸僵程度,已經死者失蹤的情況來看,死者死亡不超過五個時辰。很有可能是在昨晚被人殺害的。”
驗尸情況與事實基本相符,眾人并不呼吸,一言不發,卻更加振奮好奇。
雖然見過仵作驗尸,卻沒有人見過當場驗尸并立刻分析出死因的。再來,那具女尸,原本就增添了神秘驚疑的氛圍。
“我就說吧,她就是昨晚被胡柴奸殺的!”周巡撫立刻說道。
胡柴憤憤不平,直直地看著成青云,目光耿直坦蕩。
成青云蹙眉,卻突然一笑,說道:“僅憑這幾點,并不能證明這名女子就是被奸殺的。”
“這還不能證明?”周巡撫眉頭倒豎。
成青云一言不發,伸手開始脫死者身上的衣服。觀看的眾人頓時瞪大了雙眼,更有羞慚的人轉開眼睛,有忍不住好奇,想要偷窺。
“大膽!你一個男人,竟敢當眾脫女尸的衣服!?”周巡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知不知羞恥?”
“又沒脫你的衣服,你羞什么?”成青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快速地解開了尸體的上衣。
蘭行之輕咳一聲,欲言又止。片刻之后,成青云便將衣服脫完了。
眾人看著那具尸體,頓時唏噓不已。那美貌的年輕女子,身上到處都是傷痕,紫青交錯,觸目驚心。
成青云將女尸雙腿分開,眾人大駭,連忙轉過臉去。饒是成青云,也微微一頓,用身體擋住女尸的下身。
檢查之后,她說道:“下身有血跡,傷痕,血肉模糊……”她微微俯身時,發現女尸胸部至兩邊腋下,有一條筆直的壓痕或者勒痕,她愣了愣,剛想說話,卻人打斷。
周巡撫沉了一口氣,說道:“難道這還不是奸殺?”
“不!”成青云搖頭,“這女尸下身雖然受到過侵犯,但并不是因受辱所致。下身傷痕凌亂尖銳,腿部還有細長的銳器傷痕,這說明是有人用尖銳的銳器刺入她的下身所致。”她猶豫片刻,輕輕地扒開尸體雙腿,手指探入,眾人驚訝地口不能言,頓時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