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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王府的廚房還做得好?”南行止挑眉。
成青云以為他不信,立即說道:“當然,你只是沒吃到我做的魚而已。”
“既然如此,你就做一道魚給本世子嘗嘗,若是不好吃……”南行止停了停,又繼續說道:“你就多來王府幾次,多做幾次,做到本世子滿意為止。”
成青云不以為意,很自信地一笑,“放心吧,我做的魚,好吃得讓你把手指頭都吃下來!”
南行止一笑,“嘗嘗紅燒魚。”
吃過飯之后,南行止去星馳樓會見六部的人,成青云留在若水堂之中休息。
去亭臺處坐了一會兒,腦海中整理出些許模糊的線索。
她用手沾了茶水,在小案上慢慢畫出一條條線,將幾條線連接在一起。
可還是沒有充分的理由和證據。她有些焦躁,一把將線條全部抹掉。
“成先生,”背后突然有人叫了她一聲,她回頭,見秦慕錚走了過來。
秦慕錚似乎是南行止的護衛,但是身份又比護衛高很多。他沉默、寡言,一舉一動仿佛只聽令于南行止。
他身著深色改良常服,袖口與領口狹窄緊縮,腰間束著皮質海涯浪濤束帶,配著一柄長劍,劍鞘古樸渾厚,期間好像隱藏著銳利的鋒芒。
成青云略微掃了他的劍一眼,好像能感覺到那古樸的劍鞘里,掩藏的是一柄秋水青峰。
“成先生,”秦慕錚手中提著一個布袋,他走進亭臺,將布袋放在小案上,動作小心謹慎,并且把小案上的茶水移開。
“這是什么?”成青云問。
秦慕錚把布袋打開,露出一叢青綠的嫩葉。
成青云臉色微微一變,“鉤吻?”
“正是,”秦慕錚移開手,“在下去城外荒郊之中找到的,這種草與一般的雜草很像,好在有當地的農戶幫忙。”他聲音平靜,說話略微遲鈍,“農戶說,他家的牛,誤食了一株鉤吻,當即就死了。”
成青云沉思片刻,立刻讓一旁的侍女準備藥杵,藥碗,還有紗布,以及一塊新鮮的豬肉。
秦慕錚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小心。”
成青云用筷子夾了幾片鉤吻的葉子,放進藥碗之中,用藥杵小心地搗爛,再倒入紗布上,慢慢地把鉤吻葉子的汁液倒在干凈的杯子中。
如此反復幾次,終于擠出足夠的毒液。
侍女拿來的豬肉狗新鮮,也很嫩,成青云把毒液慢慢得涂在豬肉表皮上。
有藥籍之中記載,鉤吻乃劇毒,服食四片嫩葉即可致命。若外用,毒液浸于皮膚表面,一伏時之后,皮膚潰爛,有血色小點。
如果這涂了鉤吻汁液的豬肉,與謝景煥手指指尖的腐蝕情況相同的話,則可以證明,謝景煥在臨死之前,是觸碰過鉤吻的。
既然是他自己觸碰過鉤吻,便有兩種可能——
其一,他無意觸碰鉤吻,誤食而死。
其二,有人讓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觸碰鉤吻,神不知鬼地讓他服毒而死。
當日在宴飲之上,所吃的菜都需要用筷子,所以謝景煥不是吃菜而中毒。
很有可能是葡萄。成青云記得,在謝景煥吃剩的狼藉之中有葡萄皮。那么很有可能,是謝景煥觸碰了鉤吻,接著又用手拿葡萄吃,毒沾在葡萄上,被他吃了下去……
她呆怔地盯著那塊豬肉,一言不發。一旁的秦慕錚也未曾打擾她。
許久之后,秦慕錚見她依舊不說話,便慢慢轉身看向亭外,剛一轉頭,卻驀地一怔。
這個世上,少有人在靠近他之后,還未被發覺的,除了南行止。
此時南行止靜靜地看著成青云,而成青云卻靜靜地看著她眼前的肉。
若是她旁邊沒有鉤吻,他或許會認為,成青云是一個饑腸轆轆盯著肉,并且想要吃掉的貪吃貓。
秦慕錚正欲起身行禮,卻被南行止抬手制止住,他慢慢走近亭中,身影籠罩下去,遮住些許光亮,成青云這才晃了晃神,遲鈍地抬起頭來。
她依舊沉浸在案情的思索之中,目光沉靜睿智。
南行止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小案上的鉤吻和藥杵等一應器皿。
不用她解釋,他就知曉了她的動機。而他也從沒對她解釋為何要秦慕錚去城郊找鉤吻,但她卻明白了。
或許,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和她,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南行止認為這種默契很好,很不錯。
“鉤吻浸入皮膚,要一伏時之后才能看到效果。”他輕聲說。
“嗯,”成青云估摸著此時的天色,呆了呆,起身,說道:“世子,我還要回刑部,等明日這肉有了效果,我再來。”
南行止眉頭一蹙,“你回刑部做什么?”
第38章 紙上連翹
成青云張嘴就想說卷宗不見的事情,可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
卷宗不見了,他作為執掌六部的人,一定會追究她和衛則風等人的責任。現在回刑部去看看,說不定,衛則風他們已經把卷宗找回來了。
她很歉疚,又有些心虛,微微低著頭,說道:“回刑部整理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