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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燈之中有蠟燭,失火之后,蠟燭被火燒化,化作蠟油流淌在地上,溫度降低之后,又凝固了。
“啊!輕點兒輕點兒……”
恰在此時,一旁突然傳來一聲慘叫,成青云和南行止看過去,見蕭衍坐在一張干凈的軟墊上,亮出被燒的腿,大夫正在給他上藥。他疼得臉色慘白,嗷嗷直叫。
南行止走過去,冷眼看著他,疏冷地問了句:“蕭公子,沒事吧?”
蕭衍咬牙,虛弱地抬頭看了他一眼,“世子……你看不出來嗎?我怎么會沒事?”他顫抖著手,緊緊地抓著大夫的肩膀,“我都快疼死了……大夫,你輕點兒……你要是治不好本公子,本公子,要了你的命!”
成青云淡淡地看了眼他的傷口,皮外傷,看著嚴重恐怖,其實并不致命,只是會疼些日子。
“你怎么還沒離開?”南行止居高臨下地睨著他,“你不是早走了嗎?”
蕭衍委頓地快要昏厥,有氣無力地說道:“我原本是想要回去的,可……可遇到熟人,就多留了會兒。后來,后來又看見鐘侍郎也在,便與他一同出長樂街,沒想到……沒想到剛剛經(jīng)過這個地方,就失火了。”
“你和鐘侍郎在一起?”成青云一怔,“鐘侍郎人呢?”
蕭衍抬手,指向一處,“那兒不是嗎?”
成青云看過去,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那個被燒得面目全非、體無完膚的人,竟然是鐘子譽?!
她駭然地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問:“怎么會這樣?”
既然鐘子譽和蕭衍在一起,為什么蕭衍逃過一劫,而鐘子譽被燒得那么慘?
成青云心頭這樣想,嘴上也這樣說出來了。
南行止沉默地看了她一眼,隨即也質(zhì)疑地看向蕭衍。
蕭衍一驚,又悲痛又憤怒,“你……你什么意思?你還以為是我害了他?我本來只是經(jīng)過這里,但是也不知道鐘子譽發(fā)了什么瘋,竟然跑到這花燈架子里看花燈,看得入了神,我在外面怎么叫,他都不出來!”
“看花燈?”南行止瞇了瞇眼,似是不信。
鐘子譽無緣無故,怎么會看著幾盞花燈入神?
“你不信?”蕭衍憤恨,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雙眼一亮,指著一盞沒有被燒盡的花燈,說道:“就是那種燈,燈上畫著美女,他或許是看美女,起了賊心,所以被迷惑,入了神吧。”
南行止走過去,將地上那盞花燈撿起來,未被燒盡的燈紗上,畫著一位二八年華的少女,少女置身花叢之中,笑靨如花,眼如春暉,是個纖窕的美人。
余麻錢聞言,抬頭看了看,低聲說道:“那是小的親手繪制的花燈,畫了許多盞。因為很多人,都喜歡這樣的燈……”
南行止左右看了看,果然又發(fā)現(xiàn)幾盞未燒盡的燈,有的燈紗之上繪制花鳥魚蟲、神仙山水,有的繪著這樣一位少女。
少女依舊笑著,雖然姿態(tài)各異,但是臉上的笑靨爛漫天真。
南行止仔細對比,發(fā)現(xiàn)幾盞燈紗之上的少女,是同一個人。
他問余麻錢,“這少女是誰?你為何只畫她?”
余麻錢一怔,抬手擦了擦眼淚,低聲說道:“那是小的的妻子……她很早就去世了。”
成青云看著蕭衍,“當(dāng)時鐘侍郎,就是被這花燈所吸引了嗎?”
“可不是嗎?”蕭衍忍著痛,又氣憤又輕蔑,卻十分篤定地回答,“那一整面燈架之上,掛的都是這種花燈,他一眼就看見這燈上的美人了,肯定是鬼迷心竅了!”
南行止不再多問,走向被燒的鐘子譽,問給他治傷的大夫:“他傷勢如何?”
大夫立刻行禮,恭敬地說道:“比較嚴重,身體大部分被燒傷了,尤其是上身。”他頓了頓,又道:“他的咽喉也被火熏壞了,可能要調(diào)養(yǎng)些日子,才能發(fā)聲說話了。”
南行止蹲下身,關(guān)切地看著鐘子譽,“鐘侍郎,你感覺如何?”
鐘子譽竟然沒有昏過去,聞言之后,慢慢地睜開眼,雙眼空洞,帶著幾分感激,又虛弱地閉上了。
很快,刑部的人得到消息,也迅速趕了過來,眼看著火災(zāi)現(xiàn)場一片狼藉,又看見刑部侍郎鐘子譽被燒得慘烈,便將現(xiàn)場的人都調(diào)查盤問了一遍,同時將花燈店店主余麻錢帶回刑部,先行審問。
刑部尚書頓時焦頭爛額,惶恐不安地看著南行止,細細的交代了案件的情況,得到南行止首肯之后,將鐘子譽與蕭衍送回府,并請最好的大夫。
成青云和南行止在現(xiàn)場檢查了一番,仔細記下現(xiàn)場的情況,才離開。
第48章 芙蕖游魚
此時,長樂街之上的行人慢慢散去,渭河之上的畫舫游船以及各種小舟,也漸漸歸于寧靜。
成青云看著緩緩歸于平靜的渭河水面,突然想到一個人。
她停住腳步,看向渭河龍舟比賽的終點,那處只剩下十幾艘空蕩蕩隨水搖曳的龍舟,龍舟之上,已經(jīng)空無一人了。
水面之上輕煙如紗,依稀散發(fā)著桐油的氣息。
“怎么了?”南行止追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你看什么?”
“世子,”成青云問他,“你可還記得胡柴?就是在杭州時,跟我一起上了你的畫舫的那個人。”
“當(dāng)然記得,”南行止不由得蹙眉,“他還被杭州巡撫栽贓成奸殺婉容的兇手。只是……”他頓了頓,“之后畫舫沉沒,便再也沒有聽到過他的消息了。我之后,也讓人查過那艘畫舫上眾人的情況,杭州官府,撈起來的尸體之中,并沒有發(fā)現(xiàn)胡柴。他或許被水沖走,生死未卜。”
成青云抿緊唇,“我好像看到他了。”
南行止疑惑地看著她,“在哪兒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