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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少女那一鞭要落在成青云的肩膀上,斜空中突然閃出一人,電光火石之間到了成青云身后,伸手一攬,飛快將成青云帶走。
成青云一愣,瞬間已經(jīng)知道這救他的人到底是誰。
那人放開她,將她擋在身后,風(fēng)雨之中,背影挺立桀然,冷厲威儀。
“鐘靈,住手!”
少女一鞭揮落在地,將地上一片草叢切得平整如刀砍過一般。
南行止抬手,拂袖將帶著水的草葉揮開。
“鐘靈!”
原來這少女叫做鐘靈嗎?姓鐘?是什么人?朝廷之中好像沒有鐘姓的豪門世族。
少女狠狠地收了鞭子,纏回纖細的腰間。快步走到南行止身前,問道:“世子哥哥,你身后的人是誰?功夫這樣了得?”
成青云向前一步,拱手行禮道:“在下刑部員外郎,成青云。”
“成青云?”少女側(cè)首,“成青云,你和成青嵐是什么關(guān)系?”
成青云驚怔,疑惑地看著南行止。
南行止蹙眉,看了看她濕透的衣服,還有地上破碎的雨傘,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成青云說道。
南行止抬手撫了撫她的肩膀,將她肩膀上的一葉草葉拂去,輕聲說道:“今后你要注意,你渾身的弱點,就在左肩上。連她都能看出來,所以攻擊你的左肩。”
成青云抿唇,低聲說道:“多謝世子提醒。”
南行止沉了沉氣,略帶責(zé)備地看著少女,說道:“她是當(dāng)今皇上的族妹,鐘靈郡主。”
郡主?成青云稍稍一愕,還來不及反應(yīng)這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那鐘靈郡主已經(jīng)上前來,拉住她的手,搖了搖,柔聲問道:“成青云,你還沒告訴我,你和成青嵐是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你和他的名字這樣相似?”
成青云低頭看著她的手,恭敬地后退了一步,說道:“他是在下的兄長。”
“天啊!”鐘靈郡主大驚,瞪大了雙眼,驚喜不已又手足無措地看著成青云,“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青嵐常常提起的兄弟?我……我怎么把你的名字給忘了,你就是云兒?”
云兒只是青嵐在私下無人時這樣稱呼的。成都的叫法,都喜歡親昵的稱人名,名后帶個“兒”字。
青云便記得,幼時的那些伙伴,有“萍兒”、“丹兒”、“偉兒”。
只有爹爹和青嵐,偶爾叫她“云兒。”
乍一聽見這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她有些恍惚。低聲問道:“郡主,認識我的兄長?”
“當(dāng)然認識!”鐘靈郡主欣喜不已,“他初來京城時,還是我把他帶去吏部的呢……他好像,不怎么認識路。”
“呃,”成青云有些怔忪,“青嵐第一次走陌生的路都會不記路,但是多走幾次,他就記得了。”
“我知道啊,”鐘靈郡主歡喜地點頭,“可我巴不得他一輩子都不記得路呢,這樣我就可以天天為他領(lǐng)路了,哪怕是帶路的車夫也好啊!”
南行止稍微身后將她輕輕推開,說道:“鐘靈,你渾身都濕了,且去換身衣裳再說。”他又看了看成青云,口吻之中頓時帶著命令的強硬,“你也去換!”
成青云自然對他的話不敢反抗,收好短劍,轉(zhuǎn)身走向庭院,去問綠黛要干凈的衣服。
鐘靈郡主依依不舍地追了上來,“青云,你是青嵐的親人,那你一定知道很多青嵐的事情,你能不能給我說說?”
成青云心頭隱隱沉郁,她欲言又止,片刻后才說道:“郡主,不妨先去換身衣裳吧。”
原本以為到了京城,與青嵐相逢之后,就能有所依靠,卻不想,青嵐也不再屬于她一人了。她心中沉郁又酸楚,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
鐘靈郡主蹙眉,不再糾纏她,轉(zhuǎn)身去纏著南行止,問他成青嵐巡視州郡何時才能回京。
南行止輕聲一嘆,對她說道:“你此番從哪里回來的?”
鐘靈郡主說道:“冀州,我原本是下了冀州,想要多玩幾天,可盤纏快用光了,只好回來了。”她一喜,“我一回京,就來王府啦,我給王叔嬸嬸帶了好多禮物,還有美酒,特產(chǎn),都在府外,你讓人搬進來吧。”
南行止立刻著人去搬東西。
“既然回京了,便先去拜見我父王吧。”南行止沉聲說道。
鐘靈郡主聲音緩下去,“好吧,我先去見了王叔,再來和你說話。”
鐘靈郡主離開之后,成青云才問南行止,“郡主還不知……王爺已經(jīng)去世了嗎?”
南行止眉峰緊蹙,搖搖頭,“看她的樣子,是不知道。她這幾個月漂泊在外,她不是說她在冀州嗎?冀州離京城較遠,父王去世的消息恐怕還沒到達冀州。而且,父王的喪禮并未大肆宣揚鋪張,也并沒有驚動各州府,也不曾要求全國同喪。”
“原來如此。”成青云歉然低落地點點頭。
凡是皇室貴胄去世,大多會通知各州府,要求全國上下同喪至少一日,一日內(nèi),不得行樂之事。
但這幾年,國事開明,除了皇帝去世,也不再以地位身份強求百姓了。
成青云與他一同入了庭院,綠黛已經(jīng)準備好了干凈的衣裳,放在了軟榻上。南行止見她進了房,便進了正廳等候。成青云關(guān)上門,脫下外衣,用手摸了摸裹胸,還好并沒有被雨水浸濕。她快速換好衣裳,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一套衣裳和一條長壽縷沒有還給南行止。思索周詳之后,便想著尋個機會還給他。
成青云換完衣服出來,忽而聽見有憤怒又壓抑的哭聲。
南行止也從房中走了出來,見周身雨水的鐘靈郡主倉皇地奔跑了過來,臉上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世子哥哥……”鐘靈郡主雙眼通紅,蒼色蒼白,連氣息聲音也在發(fā)顫,“王叔……王叔不在了嗎?”
她本是想去給瑞親王和瑞親王王妃請安,卻看見王妃安靜地跪在靈堂前,孤獨沉靜的誦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