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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雙溫暖的手熨帖緊握,她才恍然覺得這一切并不是夢境,而是真實的。南行止真的來牢中看她了。
感覺她的手并不冰涼,他輕蹙的眉頭稍稍舒展,又順手將被子拉高,把她擁進懷里。
她身體僵了僵,下意識看向牢房門口,見沒人,才稍稍放松,枕在他的肩上。
相對無言,心里也萬千的話要說,可終究又都沉默了。
“成青嵐來過了?”他問。
“……嗯,”她輕輕點頭,“你怎么知道?”
他微微垂眸,睨著她,“這世上,知道你怕冷怕凍的人,有幾個人?擔心你膝蓋受冷疼痛的人又有幾人?”他伸手去摸她的膝蓋,輕聲道:“這湯婆子,是成青嵐給你送過來的吧。”
“是,”成青云坦然地回答。
南行止冷哼一聲,重重地捏了捏她的膝蓋。
成青云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腿,嗔道:“世子,你吃醋了?”她抿著唇,忍不住笑意吟吟。
南行止自然看見了她得意的淺笑,心里一軟。“總得好好教訓你,得找個機會也讓你吃醋才行!”
“好啊……”成青云輕笑,“我還沒體會過吃醋的滋味。”
南行止哭笑不得,“那是因為,我從來心里只有你一人,你哪兒有機會吃醋?”
光線溫暖而柔和,他的聲音低沉清淺,成青云怔了怔,好一會兒之后,才低聲道:“我也一樣啊,除了你,也沒有其他人。”
南行止抱緊她,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有你這句話,我便什么都不怕了。”他輕吻她的唇,輕聲道:“其實我很不滿足,我覺得和你在一起,怎么都不夠。”他苦笑,“青云,我是個自私小人,我付出了,也定要得到回報。若你不主動來靠近我,我也會想盡辦法讓你永生都在我身邊。而且,心里只有我一個人。”
成青云心頭震撼不已,泛白的臉色染上了紅暈。她淡笑,“堂堂世子也會怕?”
南行止捧住她的臉,“如今我還有什么可怕的?”他挑眉,“如今你整個人整顆心都是我的,其他人又算得了什么?”
壁上燭火遙映,將她略顯蒼白的臉暈出淺淺的紅暈。
他灼熱的目光讓她不由得低下頭,他卻捧住她的臉,輕輕俯身,輕輕吻她的唇。
這樣親密的舉動讓成青云下意識往后縮了縮,他不容她躲避地輕扣住她的后腦,讓彼此的呼吸交融。
忘情時,她能聽見寧謐的牢房中,只有兩人的心跳和呼吸聲,還有淺淺的衣袂摩挲聲。
周遭的一切,都如此細膩,如此美妙。
南行止輕輕地用手指纏著她的頭發,十指緩緩沒入她的發絲中。
成青云突然全身一僵,險些咬到他的舌頭。南行止蹙眉,放開她,掰過她的臉,查看她后腦的情況。
她的后腦上有一塊又硬又腫的包,比起中午時要散了不少。只是在南行止看來,在她身上任何一點小傷,也比表面上嚴重。
“怎么樣?”他不敢再去碰她的頭,“頭暈不暈?疼不疼,有沒有其他的不適?”
成青云搖頭。
南行止依舊擔憂,又問道:“還記得事情吧?沒被打傻嗎?”
成青云乜了他一眼,“怎會?”她指著地上的藥罐子,“衛則風為我準備了藥,吃過之后已經好很多了。”
南行止點點頭,“明日我讓夏侯靜來為你看看,衛則風買的藥,你先吃著。”見她沒有其他狀況,他便帶著她一起躺下。
木板床有些硬,但好在他也帶了毯子來。他將毯子鋪好,帶著她一起躺下。
“世子今晚不回王府了嗎?”她問道。
“夜還長著呢,”南行止輕聲說道,“再陪你一會兒。”
她抿唇而笑,望著墻上明亮的燭火,聽見南行止說道:“說一說你在挹秀樓的案情吧。”
成青云點了點頭,簡單地卻清楚地講述了在挹秀樓的情況。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的位置變過了,”她若有所思,回憶著說道:“當時情況很亂,我又很不清醒,沒太注意這個問題。”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若是我沒有記錯,我被打昏,是躺在離門較近的一邊,也就是桌子靠近門的一側,醒來時,卻發現躺在了桌子內側。應該是兇手將我移動過了。”
“是,照你所說,小二阿威應該是進屋之后,被兇手殺死,若是他一進門就發現你躺在地上,一定會有所警惕,不方便兇手作案。”南行止說道。
“兇手將我打暈,把我移到屋內,用桌子作為遮擋。小二阿威進門時,并沒有發現我,所以照常上菜……”她倏然瞇起眼睛,“我還記得小二阿威尸體躺著的位置……尸體靠近餐桌,且大約是面向桌子,身體上也沒有掙扎的痕跡。而且,他的致命傷是在腹部……如果兇手面對著小二刺殺他,第一,容易被發現,小二肯定會反抗、掙扎,甚至有機會呼救;第二,小二身上的血,或許會噴濺到兇手身上。挹秀樓人來人往、生意興隆,兇手若是身上沾了血,定然會引人注意……”
“所以很有可能,兇手是從死者背后偷襲的。”南行止輕聲說道。
成青云沉吟片刻,“我也這般想的。從身前攻擊,還受桌子的阻擋。”她凝眉,抬手輕輕地揉了揉太陽穴,繼而繼續推測道:“小二躺下的位置,可以推測他身前所站的位置,他是側面向門,說明他進入雅間之后,走到桌的一端上菜。雅間不大,想要發現兇手也很容易。既然他沒有在第一時間警惕兇手,而是從容地上菜,這說明……”
她欲言又止,可尾音斬釘截鐵,沒有猶豫。推測分析到此處,兇手的范圍已經大大縮小了。
“而且,我查看過兇手的腹部的傷。”她起身,用手虛虛地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刺殺他的兇器,是我的蘭花短劍。”
南行止臉色微不可見地一沉。
她指著自己的腹部,從腹部中央,指向左下側,“短劍刺入腹部,卻不是垂直刺入的,而是微微往左下方傾斜。這個方向,大有可能傷到死者的肝腎,導致內腑受損失血死亡。”
“如果是對面握住短劍刺殺,一般會用短劍往腹部捅,傷口刺入腹部的軌跡,也應該是微微向上。這一點也可以推測出,兇手也許是反握著短劍,從死者身后攻擊,將短劍刺入死者阿威的腹部。”
南行止臉色卻是陰沉如霜,絲毫沒有任何溫度。
“世子……”成青云伸手輕輕地搖了搖南行止,“你怎么了?”
南行止握住她的手,若有似無一笑,“沒什么,你獨自在牢房中,還能想到這么多。”
成青云沉默,正色道:“我怕我沒有辦法出獄,我怕……”她一梗,澀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