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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衡俊朗的面部顫抖著,眼神空洞又怨毒。
迎上那樣冰冷的怨恨的目光,成青云瞇了瞇眼,“我突然想起,曾經在蕭妃的宮中,也發現過唐刀留下的刀痕。而且,是在睿兒被殺害的現場……”
嘉儀公主聞言,立即上前,怒意難忍,還未靠近蕭衡,就被南行止攔下。
“蕭衡!果然是你殺了本宮的侍女!”嘉儀公主怒不可遏,恨不得將蕭衡撕碎。
“蕭氏,”南行止轉身看向一旁失魂落魄的蕭婉淳,厲聲道:“睿兒到底是如何在你宮中被殺,難道你還不如實交代嗎?”
蕭婉淳一怔,仿佛魂歸軀殼一般,遲鈍地抬頭看著南行止,好一會兒,才慢慢地說道:“嘉儀公主的侍女,的確是……被蕭衡殺害的。”
嘉儀公主轉身,盛氣凌人居高臨下地看著蕭妃。
“為什么?”嘉儀公主咬牙切齒地追問,又突然一笑,“可笑啊,蕭衡一個外臣,還是個男人,竟然可以隨意出入蕭妃的宮殿,本宮就知道,你們蕭家沒一個好東西!都是狼狽為奸的歹人!”
蕭婉淳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那晚……蕭衡來找我,便是要……要交代我中秋節的事情。他……他很早之前,就告訴了我皇宮之中的……”
她欲言又止,事關皇宮的密室暗道,不能當眾說出。但南行止與成青云等人,自然早已明白真相。
蕭家的人,知道皇宮之中有密室,但無法安排人入宮探索密室,故而讓蕭妃身邊的彩月探尋密室,并讓彩月熟悉了密室的布局。
“可是很不巧,”蕭婉淳蹙眉,“蕭衡正要離開時,發現宮墻之上藏著一個人。他與那人爭斗一番,便將那人按入水中溺死了,還將尸體拋棄在了池水里?!?
皇宮內不好隱藏尸體,更不可能將尸體帶走,便只能沉尸,可誰會想,尸體會順著水流,沖到了太液池之中。
“果然是奸計敗露,殺人滅口!”嘉儀公主冷笑,“我當時方才入宮,不過是讓睿兒暗中去探一探宮中的情況而已。但是也囑咐了她,務必要盯緊你。我就知道,你們蕭家的人,果然有貓膩!”
成青云將那柄龍雀唐刀放回刀鞘中,說道:“所以,殺害禹王侍衛的人,是蕭家的人?!?
“可是……”御史大夫不解,“既然禹王的侍衛有十一人,為何那尸體,卻只有十具?”
第321章 驀然回首
成青云定了定,輕而沉的說道:“因為,那些侍衛之中,有一個侍衛逃走了。他隱姓埋名,自毀容貌,逃走到成都,從此便躲避委身,等待為禹王等人昭雪的時機?!?
“竟然有侍衛逃走了?”有人質疑,“如何證明,那人就是禹王的侍衛呢?”
南行止冷笑,“禹王和禹王的舊部,都是被朝廷追殺的要犯,誰會無緣無故地承認自己就是禹王的侍衛?若非隱忍多年,若非心頭埋藏著深仇大恨,又怎么會毀了容貌,臥薪嘗膽這么多年?”
“既然如此,有逃走的侍衛,為何那人不立刻上京稟明一切真相?”有人發問。
南行止諷刺而笑,很是譏誚地勾唇,“朝廷逃犯,被人追殺,躲避都來不及,難道還要上京自投羅網?我看,若是當年他上了京城,僅憑一人之力就想說明禹王的冤情,說明兄弟被屠殺的真相,還未踏進京城,就被滅口了吧?!彼久?,“可笑,若非如此,他又怎會自毀容貌?讓自己變得面目全非?”
那官員語塞,再不敢開口。
“還有一件事情,也十分的巧合,”成青云不再去大勢已去的蕭氏父子,“我發現,有個一人與京城防衛司有關?!?
“是誰?”皇帝立即問道。
“有關于‘帝傳五代,有瑞代明’的八字讖言,”成青云說道。
這八個字,幾乎成為了滿朝的忌諱,無人敢再提起。而這八個字,也成為了一個難以解釋的謎團。
“這八個字,無非就是以兩種形式出現,”成青云朗聲打破沉寂,“第一種,出現在祭臺和佛像上。第二種,由蟲蟻組成?!?
“這是天意!”有老臣固執地說道,“你現在堂而皇之地提及,難道不怕遭天譴!”
成青云蹙眉,懇切地看著那老臣,說道:“老天爺這么忙,哪兒有時間管什么蟲子佛像?”她深吸一口氣,不給其他人打斷的時機,繼續說道:“這八個字的出現,并非上天示警,而是人為!”
“怎么可能?”有人不解,“就算字跡可以印刻,但是蟲子這些東西,如何控制?”
“祭臺和佛像上的字,不過是事先在其上涂上石灰,等皇上澆了酒水在祭臺上,露水浸濕在戶外的佛像,石灰發熱,侵蝕祭臺和佛像,字跡自然就出現了?!背汕嘣魄逦髁说卣f道,“至于蟲蟻蝴蝶,更簡單,蟲蟻蜜蜂,只需涂上花蜜,就可招來無數的蟲子了?!?
她說道:“在養蜂坊,得到一份銀票,這銀票,有票號可追查,查出出自于蕭都尉手下的防衛司。是他,買了蜜蜂蟲蟻,請問,一個人,無緣無故,為何買大量的蟲蟻蜜蜂?”
就算無人回答,真相也不言而喻了。
光照得含元殿一片明晃晃。
南行止背光而立,收緊十指,“皇上,前些時日,臣在父王書房之中,發現一本手札?!?
皇帝聞言,抬起眼來。
此時已近午時,殿外驕陽似火,陽光如流淌的火焰,籠罩在南行止身上。
“哦?”皇帝斂衽,“想來,王叔的手札,定然有不一樣的價值。”
“是!”南行止聲音凝滯沉頓,“父王的手札,其實……其實記錄的,都是禹王案情的所有線索。”
眾人一怔,皇帝更是驚了驚。
南行止清苦地抿著唇,氣息雖沉,可聲音依舊朗利,“禹王被判謀逆之后……父王便暗中開始查證。可當時先皇的命令下得急迫,父王無法及時救下禹王,只好將禹王……禹王之子救下?!?
“什么?”皇帝瞇眼,“方才平王叔不是說,禹王之子,是他所救的嗎?”
成青嵐巋然不動的身軀突然一僵,震撼驚訝地看向南行止。
“是,”南行止目光堅毅,只點點頭。
南澈沉沉地一嘆,“禹王兄出事時,我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郡王,無權無勢,難以保全王兄的兒子。當時,的確是瑞王兄,安排了人,將禹王兄之子救下的。只不過,他救下之后,將人安排在我那里。又極力保全大理寺少丞,讓他帶著女兒離開。也順便,讓我將王兄的兒子,交給了大理寺少丞?!?
“是我父王,暗中派人護送他們到成都的。”南行止說道,“可瑞親王府權勢雖大,卻不能時刻保護遠在成都的禹王之子?!?
“所以,這些年,是微臣在暗中護著他們一家?!蹦铣浩届o地說道,“瑞王兄想得周到,也只有讓不理朝廷之事遠離紛爭的我去看護他們,才不容易被人發現端倪。好在,我不負王兄所望……他們的一對兒女,都長大成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