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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連崔氏看阮琨寧的目光中,都帶上了些許紅顏禍水的滋味。
阮琨寧:我也很無奈啊。
在一片慘淡中,皇太子的婚事在緊鑼密鼓的準備,而皇帝的退位詔書,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降下的。
韋明玄接到消息,幾乎以為是自己耳朵壞了,匆匆趕往宣室殿時,才發(fā)現(xiàn)皇后已經(jīng)到了,面色紅漲,似是極為激動。
皇帝只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杯中余茶,等皇后說完,他才道:“朕為大齊做的,已經(jīng)足夠多,接下來,實在是不想繼續(xù)勞心勞力,你求了半生,無非也是想要這個結果,現(xiàn)下眼見自己兒子即將成事,還有什么不滿的?”
皇后一時訥訥,竟說不出話來。
“善惡有報,也是尋常,”淡淡的將手中杯盞放下,皇帝道:“宮中大概沒一個好人,朕不是,謝氏——你也不是。”
皇后不意皇帝竟忽的提起這個,面色禁不住一變,神色復雜的抬起頭,似是想要申辯。
“別這樣看著朕,也別說什么苦衷,”皇帝漫不經(jīng)心的望著不遠處的山河錦繡屏風,道:“你當初入宮,究竟是為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別打著是為了自己一番真情的幌子,沒得叫人惡心。”
“先帝最初看中的是滎陽鄭氏,而非陳郡謝氏,這你一清二楚,那時候你暗自早有婚約,你自己也是心知肚明,晉陽王氏的家主,為什么愿意娶滎陽鄭氏的嫡女,你怕是比誰都要清楚,而后來,晉陽王氏家中出現(xiàn)的那個侍妾,就更不必朕多說了。”
“并不是皇宮這個大染缸將你染黑,而是你本非良善,怨不得任何人。”
皇后面色是前所未有的難看,像是廣袤的大地上烏壓壓的蓋滿了雪,沒得叫人心中一沉。
咬著牙沉默了許久,皇后終于道:“陛下說的這般冠冕堂皇,也不過是不想親眼見明玄娶妻罷了。”
皇帝并沒什么被人戳破的難堪,只淡淡道:“你說得對。”
“左右也是無緣,還見了做什么呢,”他看向一側的韋明玄,道:“該說的朕都說了,此后,便將大齊交到你手里去,等退位大典過了,朕大概不會再留于金陵了。”
韋明玄面色難言,卻也不說什么,只低頭應道:“是。”
“朕既退位,謝氏便往金陵外的慈濟庵去吧,你心思素來重,在菩薩面前修心養(yǎng)性,算是兩全,”皇帝微微一笑:“也算是,朕最后為她做點什么。”
阮琨寧自是不知宮中這番變故,只向著面前的謝宜舫道:“當真不再久留了嗎?”
“不了,”謝宜舫似乎清瘦了些,面容卻依舊出塵,似是久久不履人世,極有仙風道骨:“年輕的時候我便同陛下相約,要往天南海北去看看。不,馬上就是太上皇了。”
阮琨寧本是不知皇帝即將離開金陵,他這樣一說,反倒是明白幾分。
誰都有自己的愁腸,她亦是不好勉強,只含笑望他:“還會回來嗎?”
“也許會,”謝宜舫目光依舊平和,到最后,居然微微一笑:“也許不會,我也不知道。”
“也好,”阮琨寧道:“但隨本心吧。”
“攢了一輩子錢,本是想起留給自己娶妻生子用的,”謝宜舫伸手,隔了一層空氣,極輕柔的去觸碰她面容,像是要記到心里去:“可是現(xiàn)下,還是便宜你吧。”
他自懷中取出一只杏色信封,放到阮琨寧手中去了,雖是極輕,意味卻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