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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慧轉過頭,發現是個陌生少婦,正站在不遠處笑嘻嘻的指著她。
少婦穿著打扮倒是不錯的,穿著水粉色百蝶穿花羅裙,上身罩著一件水藍綢子滾月白邊繡蓮花短旗裝外袍,梳著兩把頭,左邊發上戴著金簪寶石翡翠花鈿,還插著一支銀鑲嵌東珠蝴蝶釵,釵下面還綴著著兩排八顆珍珠兒,右邊則是一排三支翠玉葉紅瑪瑙牡丹小簪,耳上倒不是滿族婦女常見的三刀六洞,而是只有一對耳墜兒,卻是赤金鑲嵌紅寶蝴蝶墜兒,下面還綴著三排碎珠子。
這滿頭的珠寶,淑慧看著都替她沉得難受,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的嘛。淑慧這回出來為了方便,也為了減負,只穿了一件半新不舊的淺紫色綢子旗裝,頭上也只戴著一朵紫色絨花,相較于這位少婦,那倒是真土包子了。
不過這位少婦雖然戴了滿身的珠寶,看著金光閃耀的,人卻生的白皙嬌俏,也就是二十來歲,相貌十分嬌媚動人,一雙眼睛尤其靈動,就是眉宇間似乎有些驕矜之色。
淑慧也不知道她是哪家的,懶得跟這種人吵,一看就是一副暴發戶or公主病的模樣,索性裝沒聽到,翻了個白眼,直接就要走人。
康姨娘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看淑慧一副蠻不在乎的樣子,還是沒說話,跟著淑慧要出去,不想那位少婦身邊的丫環也不是省事的,指著淑慧就道。
“你們走什么走?沒聽到我們夫人說話嗎?”
淑慧也無語了,這是什么人啊,自己語出不遜,別人沒計較了,這還上趕著找來了?沒事想被抽???
“你家夫人?”淑慧也不給這群人什么面子了,嗤笑了一下到,“你確定她是個夫人?!”
她特特重讀了夫人二字,那少婦臉色一下就變了,先是紅后是白,尖聲叫道,“你這話什么意思?”
“就這個意思,你自己心里明白?!笔缁酆芟肼柭柤纾贿^想想這是清朝,只好把聳肩換成了攤手,微微笑道,“看你穿著也是富貴人家,又是旗裝,問題滿族女兒嫁人前都是一耳三鉗齊全的,你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連康姨娘也是一耳三鉗,整整齊齊呢。
淑慧這話刮得那少婦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確實不是正室,只是她比正室還要得寵的多,家里人都直接稱她為夫人,沒想到被個小丫頭給直接揭破打了臉。
此時大報恩寺人也不算少了,淑慧也不想繼續糾纏,自己和康姨娘只帶了幾個人,對方足有十幾個人擁簇那個少婦,于是又沖了少婦笑了笑。
“好了,你這位夫人大概沒話要說了,我也要走了!”
少婦被淑慧特意加重的夫人兩字給氣的不輕,可又沒什么辦法,渾身發抖的看著淑慧走了方才吩咐下人。
“去,快去打聽一下那臭丫頭是哪來的?!我要活撕了她!”
其實淑慧也在打聽這個驕橫的少婦的來歷,知客僧倒是沒對淑慧隱瞞,對方浩浩蕩蕩的這么來,也沒法子隱瞞。
“是佟公爺家三爺的女眷,至于是哪位,那就不是小僧能知道的了?!?
佟公爺家的老三是哪個?連佟公爺是哪個淑慧都不怎么清楚,怎么可能知道他三兒子是哪位?
倒是康姨娘臉色有點沉重,嘆了口氣道,“大約是隆科多大人家的,我也聽說他有位小妾得寵異常,不想竟這般驕縱?!?
這下淑慧倒是明白了,佟國維她是聽說過的,佟家確實勢大,隆科多拜室友看甄嬛傳時候瞄過兩眼,似乎也有點印象,只記得雍正時候好像是倒霉了的?
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太過擔心嘛。
然而很快她就知道了自己實在太天真,眼下才康熙三十四年,康熙在位六十年,還有二十六年呢!
☆、嚶嚶嚶
康熙因為幼年喪父喪母,對于母族佟家那真是好的沒話說,康熙他大舅佟國綱康熙二十九年又陣亡了,對于他二舅佟國維那更是優容厚待,因此佟家勢力極大,佟半朝可不是空口說說。
隆科多是佟國維的三子,但因上面兩個哥哥已經夭亡,他現在實際上是佟國維的長子,又是康熙的親表弟,因此康熙二十七年就升了一等侍衛,沒多久就升了副都統領兼著鑾儀使。
那可是七年前了,隆科多那時候才是二十來歲的小伙子,淑慧她爹法喀現在也是副都統,可那是兩年前升的,淑慧是幼女,法喀也已經年近四十了。
淑慧回城路上,聽康姨娘科普了半天,也有點郁悶了,“希望這位隆科多大人別因為一個妾室和我們置氣?!?
“看隆大人那位妾室的模樣,回去怕是一定會告狀的,不過i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妾嘛,難道還會因為一個妾室跟我們那拉家置氣不成?“
康姨娘安慰淑慧道,她雖然也是個妾,倒也沒把這事太放在心上,妾室驕橫的人家也不是沒有,不過妾畢竟是妾,佟家是大家子,妾不是能在臺面上的人物。
淑慧心里也這么覺得,再得寵也不過是一妾室耳,又不是康熙的小妾。
不過出于慎重起見,她還是下了命令,不讓人在外面亂說,橫豎今天帶出來了的人少,跟進廟里的就倆心腹丫環,想要壓下消息一點不難。
至于廟里,淑慧更不擔心會泄露自己的身份,自己可沒對和尚們說自己是誰,就連香油冊子上寫的也是魏氏……
于是,隆科多那位愛妾四兒就沒打聽到淑慧一行人的行蹤,心里憋氣的不得了,也沒什么辦法,只好心中暗暗發狠,該干什么去干什么去了。
她這次是因為懷孕,想來燒香抽簽求子的,誰料到簽還沒抽就丟了一回臉不說,抽了簽也顯示這次不是兒子,而是個女兒,心中更是煩躁不堪。
回到了佟家,四兒就捧著心口皺著小眉毛喊心口疼,肚子疼,這會兒她早已經雀占鳩巢,早把人家原配給踩在腳下手,家里為她獨尊,一群人頓時忙亂起來。
還有人去稟報了隆科多,唬的隆科多放下公事從衙門跑回家,誰想四兒原本還只是仰臥在美人榻上,見隆科多小跑過來,卻一扭身,連個正臉都不給隆科多了。
隆科多見她這樣子,都快急死了,“我的心肝小肉兒,你到底是怎么了?”
“哼!”四兒被隆科多推了一把,倒是轉過身來了,也不起身,只皺了皺精致的眉頭,發出了個鼻音。
隆科多和四兒相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兩人勾搭成奸孩子都有了,“這模樣是生氣了?再怎么樣還有爺我呢?誰得罪了你?我幫你出氣!”
問題就是不知道是誰得罪的她啊!四兒心中郁悶,還是撒嬌賣乖的跟隆科多說了事情經過,“奴家被人嘲笑了呢,說我不是正室,一看就是小妾得勢?!?
四兒口才是很好的,不然也不能把隆科多哄得團團轉,以至于寵妾滅妻,總之她是把淑慧說的各種惡形惡狀,也不提是自己是先招惹的別人。
“我知道我身份上不了臺面,可是不看僧面看佛面……”然后四兒就開始嚶嚶嚶。
隆科多這一聽還得了,立刻怒發沖冠了,便叫人去查,但是當人上香的那么多,一時哪里查得到?
隆科多回來想對四兒說這事算了,可惜抵擋不了四兒的嚶嚶嚶,饒是賠上了好幾套頭面首飾,還是沒得了四兒的松口,便繼續追查下去,又在大報恩寺那里派人蹲守追查。
隆科多和四兒這回大概注定是做白工了,淑慧因為碰上了那么奇葩的一件事,打定主意不再去大報恩寺了,也免得再冤家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