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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和云林說親的是郎坦的小女兒,乃是他年近五十時候繼室夫人所生,一向最為鐘愛, 生怕她錯嫁了, 這拖了有兩年了。
所以如果不是淑慧指了康親王世子妃, 郎坦還未必能主意到法喀家,當(dāng)然細(xì)細(xì)調(diào)查后, 發(fā)現(xiàn)云林為人作風(fēng)端正, 家中人口簡單, 從淑慧大嫂娘家那邊打聽得來,還知道那拉太太本人并不喜歡兒子多納妾,這才最后決定和法喀家定親。
不過大概因為太寵愛了,就希望女兒能嫁的更風(fēng)光些, 今兒淑慧出門后,郎坦家就提出就算是小定,也要求那拉家同樣扎喜棚,擺筵席請親友。
清朝規(guī)矩,下小定是從女方家里辦的,郎坦家愛怎么做是他們的事,這要求那拉太太也大辦,來送信的管事口氣還不太好,那拉太太便給氣著了。
淑慧一邊忙叫人去拿了她買的酸梅湯回來,親捧了奉于那拉太太,一邊勸道,“額娘就別生氣了,郎坦家大約是太心疼女兒了。”
那拉太太一口把酸梅湯給飲盡了,胸腹中一陣清亮,想到女兒貼心,心里倒是覺得松快了不少,“我也是有女兒的人,難倒不知道心疼女兒?可他這要求也太過分了點,擺些酒席倒也不算事,又何必扎喜棚,也太扎眼了。”
那拉太太沒說的是,自家女兒剛指了親王世子福晉,就這樣的招搖,在外界看來還不知道怎樣說呢。自家一向低調(diào)簡樸行事,這傳出去了,別的不說,萬一康親王府上知道了,保不齊還會看低女兒。
“這確實是有些過了,又不是放大定。”淑慧聽了也覺得瓜爾佳氏的要求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
“可不是,這還是小事。”那拉太太眼下對這門婚事甚至略有些悔意了,“郎坦家如此難纏,這個親家可不是個省油的燈,我這兩天也隱約聽說這姑娘的脾性不算很好,寵的有些厲害呢。”
可是事已至此,放小定的日期都定下來了,想要悔婚是沒可能了,也只能將就下來了。
郎坦家強勢,那拉太太也是個硬脾氣,兩家僵持了一回后,還是決定不在男家扎喜棚,不過也請關(guān)系親近的親友過來吃飯。
這一請,至少十桌,一桌十兩銀子都未必夠,又要預(yù)備下大定的聘禮,淑慧最近幫著那拉太太算賬,就看著賬面上的銀子嘩啦啦的出去,還沒半年這一年的費用就花的差不多了。
那拉太太還好,這娶親嫁女畢竟是大事,這錢總是要花的,但是淑慧本人卻有些心虛,總有點占那拉家便宜的想法。
因此她隔日就又去看了上次沒去看的那一處鋪面,同時又去看了經(jīng)濟(jì)剛給她說的,同樣在東門大街附近的一處鋪子,這處鋪子倒是位置頗好,只是租金貴,一年最少要一百兩。
除了前門大街處被淑慧給否了,這幾處都各有優(yōu)劣,她十分拿不定主意,準(zhǔn)備回去跟那拉太太商量一下。
看完了鋪子,她倒也沒急著回家,淑慧在宮里認(rèn)識的那位他他拉氏青檸就住在附近。淑慧還沒被指婚前,她就送了帖子說要拜訪,后來因為剛指婚加上云林親事,事情忙亂,派人跟他他拉氏說了,取消了這次拜會。
但是淑慧心里過意不去,人家在自己落魄之時表示親近,自己在發(fā)達(dá)之時總不能裝什么高冷吧,因此昨天就送了帖子過去約定了時間拜訪。
淑慧是先去了東門大街,然后又去的原先說的第三處鋪子附近,這地方離他他拉氏一家并不算很遠(yuǎn)。
青檸一家并沒分家,因此也還住在伯爵府里,只不過現(xiàn)任伯爵的是他大伯。
大約是因為已經(jīng)被指了康親王世子福晉,淑慧過來拜訪的時候,對方異常熱情。即使淑慧只是個小姑娘,青檸的伯母一個伯爵夫人還是親自見了淑慧,跟淑慧說了幾句話后才叫她的女兒帶著淑慧去見青檸。
經(jīng)月不見,青檸的模樣倒沒有像那位佟云惠一般大變,還是一副沉靜安寧的模樣,大概是因為已經(jīng)選秀完了,眼角眉梢也沒了之前的焦灼擔(dān)憂。
兩人之前算不得很熟,也都不是熱情外向的人,不過氣氛還是比較愉快的,青檸似乎對淑慧特別親近,還主動邀了淑慧去伯爵府后園的小湖邊說話。
說是湖,其實就是個大些的池塘,不過夏天在水邊總是涼快些,又有綠柳垂下,繁花盛開,景色還是很美麗的。
淑慧先是說了一陣最近的事,又表達(dá)了自己對青檸的謝意,“不管怎么說,當(dāng)時人人或是指婚或是撂牌子,獨我不僅沒有什么結(jié)果不說,還被人傳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的,不少人都疏遠(yuǎn)了我們家,獨你還送帖子過來安慰我。”
青檸笑起來,“別人怎么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
淑慧要是狠得下心,前世就直接弄死那個叫嬌云的,一個庶福晉而已,還能怎么著?豈又會最初被蒙蔽,最后也沒下狠手?
淑慧不知道青檸話中的含義,不過有人認(rèn)同總是比較開心的,說了一回最近的生活,淑慧又問青檸她的指婚家里怎么看。
畢竟安良雖然是個貝勒,可是個紈绔沒什么前程的,淑慧其實有些替這樣溫和穩(wěn)重的青檸擔(dān)心的。
青檸本人卻不以為意,“不管怎么說也是個貝勒了,其實,以我阿瑪?shù)墓俾殻粋€貝勒也是我們家高攀了的。”
淑慧猶猶豫豫的,還是問出了口,“可是傳說……那位有點——”
“傳言如何不可信,你難道不知道嗎?”青檸淡淡的看了淑慧一眼,“之前還都說七阿哥忠厚淳樸呢,眼下你還沒吃夠他的虧嗎?”
淑慧聽她這般說,倒有些訕訕的了。
青檸見淑慧有些尷尬,自己倒是覺得不好意思了,自己知道前世的事情,可是淑慧不知道啊,她又不是前世的那個七福晉了!
“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家里雖然比不得府上,廚子倒是不錯的,我叫人做了消暑的荷葉茶,你來嘗嘗。”
淑慧也巴不得把之前的話題揭過去,見青檸喊自己喝茶,連忙跟上。
真待丫環(huán)送上荷葉茶,淑慧才發(fā)現(xiàn)他他拉府上的荷葉茶和她曾喝過還真是不一樣。尋常的荷葉茶都是用干荷葉或鮮荷葉泡了直接喝的,那拉家也是常喝的。
獨獨她家的喝起來,入口清甜微酸,加了薄荷,荷香味卻極其濃郁,淑慧喝完了,忍不住問青檸做法。
青檸笑道,“也簡單,其實是用的以前喝茶的法子,把荷葉攪碎了,或煮或泡,然后過濾后再加冰塊薄荷還有其他茶料就行了。”
淑慧最近正想著開個炸雞店,覺得如果是夏天,有這樣的飲料提供,肯定也不錯。
于是她向他他拉氏提了提,他他拉青檸也不以為意,“這做法也不是我一家的秘方,別家也有這么做的,無所謂的事。你要是真怕麻煩,別說是從我這里得來的就是了。”
其實這法子還是青檸從宮里帶出來的,偶爾想起來讓人做的,自然不是伯爵府獨有的。
淑慧倒也沒拒絕青檸的好意,不過也打定主意如果炸雞店生意好的話,一定要給青檸送一份大禮。
兩人又針對吃喝聊了一會兒,青檸還給了淑慧兩道點心方子,看著時間也不算太早了,淑慧才起身告辭了。
淑慧回來的路上又經(jīng)過了東門大街,今兒倒是巧,她看見了自己那個未婚夫康親王世子椿泰。(不用懷疑,淑慧認(rèn)識椿泰,指婚后,云林就帶著淑慧在椿泰必經(jīng)之路上,偷看過椿泰一回。)
椿泰那匹馬明顯是萬里挑一的駿馬,卻慢悠悠的在街上邁步子,他本人還在左顧右盼,凈往茶樓二樓的窗戶邊看。淑慧也看了看,完全沒看出來有什么異常情況,而椿泰走過了那一段路,也不左顧右盼的,似乎很失望的打馬飛快離開了。
淑慧雖然看出來椿泰似乎在找什么東西亦或者是在找人,卻沒有上前打招呼的意思。
雖然已經(jīng)是她的未婚夫了,椿泰又是絕無僅有的大帥哥,美少年,但是淑慧還真沒有多心動。
一方面她這個人冷情,不容易心動,另一方面在這種情況下成就的婚姻,又是古代,談感情?那根本就是在為難自己,難不成還嫌活的不夠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