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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一時還真忘了這一層,現任康親王是有些偏向大阿哥的,但是康親王世子椿泰卻對自己更恭敬些,自己是想要拉攏椿泰的,還真不能把法喀給得罪死了。
“這倒也是,不看僧面看佛面,不過我聽說那拉家那個格格和康親王世子還沒小定?”都還沒正式定親,椿泰未必會偏著這個未來媳婦。
“可是旨意已經下了。”四阿哥淡淡的回了一句。皇上指婚旨意已經下了,和正式定親有什么區別?難道還能向之前那般換人不成?
這倒是大實話,都接近廢話了,太子倒是也沒再多說,就眼下的局勢來看,法喀基本上是沒有上位的可能了,坑了那拉法喀的圈套也不是自己謀劃的,那自己現在應該做的是把大阿哥的虛偽嘴臉給戳破才是,佟家那邊,估計也有插手,自己還是小心為上。
太子這邊一心要戳破大阿哥的陰謀,大阿哥那邊也是小心翼翼,明珠明相爺特別接見了幾個相關人士,法喀這事不是他策劃的,而是大阿哥新謀士來策劃的,事先都沒跟明珠說一聲,可想明珠有多生氣了。
且要明珠說,大阿哥根本沒必要去踩這個法喀,雖然不是同一支的,到底法喀也是姓那拉的,就算不偏向自己這邊,也不會搗亂,反而比太子那邊或者佟家的阿林寶上位來的好。大阿哥本就善于領兵打仗,而太子不能出京,只要確保大阿哥能立了功,就足以給太子造成極大壓力了。
不僅如此,這一出手看著是凌厲,也的確把法喀名聲前程一下子毀了,卻完全是沒有必要的一招,一方面徹底得罪了法喀一邊的人,還連帶康親王府都不自在,另一方面,這種精巧的,過于絲絲相扣的陰謀也有個缺點,萬一某個環節出了毛病,就全盤廢掉了。在明珠看來,使人傳播法喀有那外室的不那招倒是適合的多。
所以明珠三令五申,讓大阿哥不要再擅作主張,不過大阿哥雖然聽得認真,答應的爽快,明珠還是不怎么放心,只是再不忿不滿,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明珠也不能不幫著善后收尾,確保此事萬無一失。
“你們確定法喀是跟那個叫萱萱的睡了?”不愧為老狐貍,明珠聽說第二天天亮之前,法喀就離開了,便覺得這處似乎有些不穩妥。
不過另一個當事人卻是很肯定,“回相爺的話,這事肯定沒問題,畢竟睡沒睡,萱萱自然是知道的。”
明珠想想也是,且如果法喀和那個叫萱萱的沒什么,為什么不趕緊出來解釋?眼下最要緊的是要防范法喀從別處找來證據,反咬說是被陷害的。
不管幾個皇子和幾位權臣如和忙碌,接下來的幾天,康熙表現的很穩,不管是外面的風言風語還是朝上的激烈爭斗都沒有,他都按兵不動,京西大營那邊他特意下了密旨,瞞住了這件事,法喀則是偷偷從京西大營又溜回來了,京西大營人多事雜,怕走漏了風聲。
其實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其實已經不關法喀的事了。八月十五那天淑慧閑下來又想了一回,十分確定這陜西提督絕對不是法喀的了,因為他鬧了這么一場,和太子和大阿哥兩邊肯定都有芥蒂,并不適合放在陜西提督的位置上平衡各方勢力。
淑慧猜的沒錯,吵鬧了幾天后,康熙大約是觀察的差不多了,火速把原任陜西提督撤職,而點了富善,且是平調,富善原任都統,亦是從一品,是康熙的直系親信,本身也是富察家大族出身,四十多歲,為人干練精明,倒也適合。與此同時,法喀八月十五日一早就到了西北大營的事情也公開了,明顯是被陷害了,康熙嚴厲處罰了上折子污蔑法喀的御史和春風樓眾人,卻沒有明著處罰幕后主使。
當然,不用腦子想也知道這背后主使者不是太子就是大阿哥,端看后面康熙對哪位更親近些好了,畢竟是親生子,多半是不舍得真正處罰的,但是剪除一下羽翼,打擊一下勢力那是肯定了,那也是康熙的事了。
法喀官復原職,康熙也沒虧待他,給加了一級爵位以示安撫,升到了三等男,聞說法喀家節儉宅子陳舊,還另賜了一所宅子,一所莊子,也就是說法喀家現在也可以稱為男爵府了,淑慧也跟著升任為男爵府嫡小姐啦。
不過宅子要重新修整,那拉太太和西林覺羅氏都懷著孕,尤其西林覺羅氏懷孕已經八月,不適合挪動,一會兒半會兒估計是不會搬過去了。淑慧有點小小的失望,畢竟新的府邸離東門大街前門大街都比較近,不過也只是有一點失望了。
當然,一家子也不是沒有煩惱,比如說法喀的那位三叔,淑慧的三叔公最近已經來了三四趟了。
☆、段子
聽見那位三叔公正在外面等著, 那拉太太脾氣爽利,登時就立起了眉毛,怒聲道, “他來做什么?竟然還有臉登門?”
“可是一直在門口守著也不是個事啊……”管家十分為難的道。
“想替我們看大門就看著吧!”那拉太太還是不改主意,“喪了良心的東西!早先一句話不說, 現在說是無意的,又來做什么?”
“到底是長輩, 且總在門上鬧著也不像。”淑慧正在旁邊陪著那拉太太說話, 自然也是聽見了,聞言插了一句,“還是請阿瑪回來處置一下,就算正式斷道兒不來往,總也得有個說法。”
那拉太太也實在是膩歪的很,聽見淑慧這么說, 倒也點了點頭“
其實要淑慧說, 這位三叔公也確實做的挺喪良心的, 縱使是長輩,也不怪那拉太太如此不給他臉面。據三叔公說他本來是看著侄子總守著侄媳婦不順眼, 作弄一下那拉太太的。姑且不論此事真假, 就算是真的, 那拉太太如今懷著身子,素來有氣性大,什么時候鬧事不行,非這時候鬧?萬一動了胎氣怎么辦?
且當日里鬧的那般沸沸揚揚的, 怎么不見這位三叔公出來說一句話,但凡他承認一句說是自己看不慣那拉太太,作弄法喀,法喀當日也不會被攻擊的那么厲害,幾乎是前程盡毀,名聲徹底完蛋,還得挨上六十大棍,就算是心里明白皇帝知道了法喀是冤枉的,光是外界的攻擊,心理素質差的也承受不了。
淑慧是理解就算那位三叔公是真的無意之下坑了法喀,但是既然那時候做了縮頭烏龜,現在還想和好,那也是做夢了,現在上門也不過只是自取其辱罷了。亦或者,三叔公也沒指望法喀能原諒他,他所做的只是給外界看的?
這也是為什么淑慧請法喀回來主持這事,把事情掰扯清楚的主要原因,外人不解其中的道理,看著三叔公三番四次的上門道歉,再過幾天,說不準就有人會說法喀冷酷對長輩太過苛刻,甚至忘恩負義什么的,畢竟嘴上的圣母,總是有很多人樂意當一當的。
當然也不僅是這個原因,這位三叔公三番四次的過來鬧,看著也煩心啊,比如說淑慧今兒本來打算出門的,被三叔公在門口這么一攔,也出不去了。
因升了爵位,從一等輕車都尉升到三等男,法喀這幾天也沒回京西大營,而是在忙著辦理手續,離家也不遠,淑慧叫人快馬去送信,法喀得了消息后匆匆趕了回來,三叔公果然還沒走,正在法喀門前唱大戲。
要說法喀對這位庶出三叔心情還真是很復雜,雖然三叔和他父親不同母,但是因父親去世的早,大伯繼承國公府后雖然也還算照拂,但是大伯既是武將,又是國公,整日繁茂,也不可能很體貼,倒是三叔待他十分細致,有什么吃的喝的都能想著他,開解他,帶著法喀去京郊打獵散心。是以,法喀連帶那拉太太對這位三叔都很信任,那天三叔公的人來說法喀在他歇下了,那拉太太二話不說就信了,也不讓人去找法喀了,也就幸虧孔三機靈,不然這個暗虧法喀吃定了,估計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然而事已至此,當日有多信任,此時就有多痛恨,法喀是萬萬沒想到三叔會坑他至此的,也不知道是不該一句感慨等閑易變故人心,縱是三叔真的是被設計了,那為什么當日不站出來說一句?就算不承認真相,幫著上折子說句他不是那樣的人也好啊。現在事情大白了,再相見又有什么好說的呢?
看著蒼老了好幾歲了的三叔,法喀覺得自己憤恨反倒沒有那么多,更多的是無奈,原本想的那些激烈的斥責和質問,他突然也不想說出口了,又有什么意思?何止天家無父子,便是他們這些人,曾經那么親密,眼下又如何?
看著三叔想要說什么,法喀搶先開了口,神色有點淡淡的,語氣更是帶著倦意。
“三叔,事已至此,咱們叔侄之間也沒什么好說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許諾了什么讓你這般害我,也不想再知道,但是您做了什么,您自己心里清楚,只當咱們只有半世叔侄的緣分吧。這是我最后稱您一聲三叔,以后碰面別怪侄兒當做陌路。”
三叔公在法喀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了,此時圍觀群眾可不少,法喀可以說是大庭廣眾之下宣布和這位三叔斷絕來往,算得上決絕了。
自然有些人會嘰歪些廢話,不過大部分人也能理解,因為前段時間鬧的沸沸揚揚,法喀那事情又有反轉,倒是個好說書的題材,是以最近酒樓里,叔公陷害侄子,女子自稱外室,眾口鑠金,法喀大人名聲被毀,有口難言,皇上明察秋毫,發現真相這樣的橋段很受歡迎,連孔三都得了忠仆的稱號,大大揚名了一把,讓孔三很是喜出望外。
所以大家都知道,法喀大人可是個好官,只是被這個三叔坑慘了,斷了來往也很正常,并沒對法喀造成很大的影響。
法喀說完了也沒再理會他三叔,直接進了門,把門一關,連個背影都沒留下,他三叔雖然黯然,到底也沒再糾纏下去,還是離開了。忘了說了,康熙自然不可能公然處罰大阿哥,所以三叔公直接背了大部分的黑鍋,被說成是心有嫉恨,所以這么做的。
不過和曾經的至親劃清來往,法喀情緒并不高,很有些黯然,那拉太太顯然憤恨更多些,不過見丈夫這般,也難免安慰他幾句。淑慧倒是對三叔公的事情不怎么感興趣,他和三叔公又沒什么交情,準備繼續她今天的計劃,去前門大街看鋪子,準備第二個連鎖店。
“人走了啊?那我上街了?”
那拉太太白了淑慧一眼,到底沒攔著,“別回來晚了。”
“我曉得,回來時候我會記得帶阿瑪最喜歡的那家的鹵牛肉給阿瑪下酒的。”淑慧甜甜的笑了,他這小半年身高又抽條了不少
“我就知道女兒貼心,你那兩個哥哥哪回都想不到我喜歡吃那家的鹵牛肉”
“凈想著你阿瑪了,倒把額娘給放在腦后了!”那拉太太笑道,不過還是帶著點酸味。
“怎么會呢?我最近在給額娘繡荷包呢。”淑慧做了個鬼臉道,她一點女紅都不會,最近找了個善女紅的丫環在跟著學,幸虧原主水平也不高,也還算好糊弄。
“就你嘴甜,好了,快去吧,不然一會兒就晚了。”那拉太太笑瞇瞇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