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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慧便把八阿哥可能和安郡王的外甥女郭絡羅氏韻雅成親的事情說了一下,又說了一下韻雅小小的醋意。
那拉太太微微皺了皺眉,“你也別跟這位格格走的太近了,這才多大年紀就這么大氣性,只怕年紀大了更是難說。再者,當日里你和七阿哥的指婚落空,你阿瑪原有打算請惠妃娘娘說項,把你指八阿哥的,橫豎他生母地位低,惠妃做得了主。不過后頭你不想高嫁,我和你阿瑪想著也是那么一回事,嫁過去固然榮耀,可是有幾個過得好的?又請了國公府里你伯母進宮說了一下,保不齊有風聲傳出去。”
淑慧還真不知道自己差點兒當了八福晉,不由囧了囧,要說八阿哥確實是挺優秀的,相貌隨了良貴人,小小年紀有些玉樹臨風的風姿,聽說也是文雅有才的。不過淑慧確實不是容易動心的那種人,不像韻雅這才十二,就對八阿哥起了心思了。
“我知道了,額娘放心。”說實話淑慧也有些不耐煩韻雅了,她雖然不好出風頭,也不代表她喜歡別人爭自己風頭,就算是年紀小不計較,也有些懶得理會韻雅了。
而且淑慧雖然不很清楚清朝奪嫡的事情,倒也知道四阿哥也是最后的勝利者,那八阿哥最后應該是失敗了。她也沒那本事周旋期間,更沒本事把八阿哥扶上臺,當不了八福晉倒是運氣了。她之后還隱約勸過兩次韻雅,結果差點被指摘成對八阿哥有心思,可把她給氣壞了,也就丟開手不管了。
不過除此之外,她還有一件事要跟那拉太太說的,在她看來倒比這事重要不少。
“對了,額娘,我二哥的婚事,不行就退了吧。”
那拉太太一聽,吃了一驚,“怎么突然說這個?”
其實對于二哥云林的婚事,淑慧在這個事上一直表現的比較猶豫。
雖然說二哥現在的這位未婚妻略有驕橫,心里對這門婚事似乎有些不滿,可這年頭女子艱難,如果只是因為瓜爾佳氏梅雪當初戀慕過太子這段過往,就退了婚,到底是有些可憐。
且退婚這種事,本就是殺敵一千,自傷八百的,退婚會徹底得罪了郎坦和子爵府,在外面名聲也不好,那拉太太也處于種種考慮,一直拖著,或者是瓜爾佳氏徹底把心情平息下來,或是瓜爾佳氏死了心不愿意嫁,對方提出退婚,也是好的。
淑慧之前也對此表示贊同,那拉太太可沒想到入宮回來后,淑慧竟然讓她直接提出退婚。
☆、退婚
“你這是在宮里見過什么嗎?”
那拉太太心里有些疑慮的, 看著淑慧道。
淑慧卻看了一下屋外伺候著的丫環,那拉太太會意,叫人出去了。
不想淑慧第一句話就是犯忌諱的, “太子,不是個好的。”
那拉太太聽著淑慧低低的聲音, 驚的一個倒噎,“你,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那可是太子啊, 就像淑慧知道太子是上不了位的一樣,那拉太太雖然知道如今太子和大阿哥斗的厲害,卻從沒想過太子是上不了位的,那可是太子,未來的儲君啊,康熙爺有多看重, 大家都知道。
淑慧嘆了口氣, 如果可以, 她也不想說這些,但是有些話, 她還真不能不跟法喀夫妻倆講, “前天下午, 我在寧壽宮花園碰見了太子。”
說來也是湊巧,淑慧那日穿著件胭脂色上繡銀絲云紋袍子,外面罩著一件太后給的白狐皮雪白閃銀暗紋緞面,梳著小兩把頭, 頭上只戴了兩支梅花簪子。墨緞似的頭發,白玉般的面容,懷里捧著一束剛從寧壽宮種花的暖房里折來的紅梅。
美人低頭,花卻艷極,所謂人比花嬌不過如是。
至少在也是經過的太子眼里確實如此,太子大約是從寧壽宮里出來,和淑慧正好走了迎面,看見淑慧時候幾乎呆滯了,攔著淑慧便問她是誰,眼里的勢在必得讓淑慧十分不舒服。
這還罷了,淑慧更心驚的是,那日已經知道自己身份后,太子宮里的小太監依舊朝寧壽宮的宮女塞荷包,打聽自己的事情。淑慧那幾日在宮里對太監宮女都十分溫和,又偶有賞賜,尤其在驕橫的韻雅映襯下,更得人心。也是湊巧了,太子宮里太監打聽的那個宮女對淑慧印象很好,透了個話給淑慧,把淑慧嚇得不輕,夜里思量了半天,想著還是早點出宮為妙。
不然淑慧也不會主動的向太后請辭,在宮里呆的久了不放心家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怕繼續在宮里生出什么是非來。
淑慧把這事一說,也把那拉太太驚的臉色都白了,“我也聽說,太子與太子妃似乎不算很親近。”
這倒是真的,太子妃是個極端莊穩重的,相貌上雖然也是清秀佳人,但是在這花紅柳綠,環肥燕瘦的宮廷里,就顯得有些暗淡了。倒是如今頗受寵愛太子的李佳氏,淑慧也見過一次,是個明艷惹火的美人,就算是淑慧自己,也是個明麗型的,大約是太子也更喜歡容貌艷麗的女子。
“太子妃倒是個好的。”太子性好奢侈,身上衣著佩飾無一不精美,太子妃卻很把持的住,穿著打扮十分中正大氣,為人也和氣,淑慧和她聊過幾句,也覺得投緣,想起來也不免嘆息,“可惜了。”
那拉太太卻不以為意,“就算是太子不甚寵愛她,那也是太子妃,日后的皇后,你不知道,當日里多少人打破頭都搶太子妃沒搶到,國公府你那個堂姐,不也沒戲嘛,實在談不上可惜不可惜的。”
淑慧心知太子最后是被廢了的,太子妃日后結局自不會好,卻無法跟那拉太太說,也只能嘆息罷了。
那拉太太見女兒臉色不佳,換了個話題,“可是,這事和退親有什么關系?”
“我說了你可別生氣。”那拉太太懷著孕呢,淑慧還真怕那拉太太氣出來個好歹。
“你老賣關子,我才生氣呢。”那拉太太白了淑慧一眼,“還能比剛剛你說的消息更壞嗎?”
“我看也差不多。”淑慧撇了撇嘴。
“快說就是。”那拉太太真有點生氣了。
“昨兒我和太子又偶遇了一回。”當然,這真偶遇還是假偶遇就難說了,淑慧心下吐槽,“我低著頭,正好能看清太子身上的荷包,原本只是覺得眼熟,后來一想,那不是子爵府上那位梅雪小姐還沒做完的那個嘛。當然,現在是做完了,也送出去了。”
“你的意思?”雖然有了心理準備,那拉太太果然還是一陣驚怒,“那臭丫頭和太子竟然還有聯系不成?”
“我看著是的,哪里能那么巧,太子佩戴的荷包和她沒做完的那個長的那么像?”淑慧嘆了口氣,“再說,您女兒覺得太子不怎么樣,可未必別人不會被太子的榮光被吸引啊。”
深吸了幾口氣,那拉太太方才止住眩暈的感覺,“真是冤孽,那瓜爾佳氏連臉都不要了嗎!也怪不得你太子不是個好的,這也太不檢點了一點。”
“所以我說要趕緊退婚。”淑慧低聲道,“萬一太子和子爵府上的格格鬧出點什么,再被捅出來,可就真的麻煩了。就算是哥哥是個受害者,也不討不了好,且這些事也動搖不了太子的地位,太子還是太子,被太子記恨……”
一席話說得那拉太太倒吸了一口冷氣,“那樣的話,別說你哥哥,連你阿瑪,咱們一家都完了。”
太子和某人的未婚妻勾搭在一起,不論這某人是誰,被搶了未婚妻某人必然是會成為全京城笑話,這毫無疑問,還能毫無疑問的收獲太子的仇恨。
“事情雖然不好明說,這黑鍋咱們還是不能背的。”淑慧之前想了許久,已經想好了,“額娘明日就去子爵府拜訪,別的也別多說,若郎坦夫人戴佳氏問起來,你就問梅雪做的那個荷包去哪兒了,讓戴佳氏夫人去問她閨女去。”
這事太急,那拉太太甚至來不及等法喀回來,當晚上派人給法喀送了信不說,第二天也沒送帖子,直接去了子爵府。
對于那拉太太突然的拜訪,郎坦夫人非常吃驚,前段時間西林覺羅氏生女兒洗三淑慧,她過來了,還暗示過那拉太太,說早點把婚事給辦了,過年時候說不準就能有下一代的喜信了。那拉太太沒接話,郎坦夫人還有點不太痛快,決定年后再說,萬沒想到那拉太太會突然過來了。
她想不起來那拉太太這么急急的過來的原因,因此命人上了茶和點心后,就含糊道,“今兒是什么風,把你這個大忙人給吹過來了?”
那拉太太其實有些開不了口,她覺得戴佳氏夫人其實還不錯,然而再開不了口,該開的還是要開,這不僅是對她自家好,對郎坦府上也好。如果事情最后鬧出來了,有婚約還和太子攪合到一起,郎坦府上只怕未來三十年女兒都很難嫁個好人家了。
因此,她深吸了一口氣,還是艱難的開了口,“我這次來,是來退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