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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霜只是固執。
泌陽長公主便開口道,“好了,履霜你進去照顧你爹。憲兒,你來送我回去。”
兩人見她發話,各自都答應了一聲。履霜先行了一禮,往成息侯房內去了。竇憲不怎么放心地看著她進去。不妨身旁泌陽長公主“嗤”的一笑。
他自覺忘情,訕訕地紅了臉,“...我送娘回去。”
泌陽長公主不答,揮手令左右都退下,“我們母子倆說會兒話。”等眾人都散盡,她這才慢悠悠往前走著,一邊道,“娘如今雖修著佛,到底也是年輕過來的。”
竇憲面孔通紅地垂下了頭,一聲也不敢言語。
泌陽長公主便笑,“瞧瞧,我才說一句,你便怕我怕的像是老鼠見了貓。——就這么確定,我和你爹是一路的?”
竇憲仔細揣摩她的話意,不覺心中一喜。卻也不敢造次,只是半含期待半試探地喊了聲“娘...”。
泌陽長公主含笑不語。
竇憲見她神色和緩,隱有肯定之意,大喜過望,行了大禮拜倒,“求娘成全我!”
“何須如此?”泌陽長公主扶了他起來,道,“履霜在咱們家近年,我冷眼瞧著,是個好孩子。比你幾個表姐表妹強。也只有你爹這樣的迂腐人,才會拘著竇不竇的氣成這樣。”
竇憲忙不迭地附和,“可不是么,到底還是娘看事明白。”
“只是你爹的擔憂終究是有他的道理的。前兩年好不容易地給履霜改了姓,這下子巴巴地又改回來...知道的呢,說你們兩情相悅,締中表之婚。碰上些糊涂人...”泌陽長公主徐徐地嘆了口氣,“你又在剛有了軍功的興頭上,眼紅的人益發多呢。”
竇憲也覺棘手,無措道,“少不得請娘疼一疼我,幫著出個主意。”
泌陽長公主慈愛地替他理了理鬢發,“那是自然。”附耳過去,輕聲說了幾句話。竇憲才聽時連連點頭,“我是男子漢,很該如此。”但聽到后頭,臉慢慢地充上了血,“這如何使得?”
泌陽長公主離開他耳畔,笑道,“你自己想想,還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嗎?”
竇憲思索片刻,不得不在心內認同他母親的話,然而終究忍不了難堪,“可是...”
泌陽長公主笑吟吟道,“傻孩子,你若不愿意,自然也沒有人會逼你。——只是你爹這程子總和壽春侯、南安侯來往的。存的什么心你難道真不懂?這世上的機會都是稍縱即逝的。你現在顧著臉面不肯,等到時候好東西歸了別人...”講到這里,不再多說,俯身折了近旁的一叢薔薇在手,自顧自地去了。
竇憲在原地又呆了半日。忽激靈靈地醒轉,想起那些花上滿是尖刺,心中一急,想提醒他母親注意。卻見她擎著花,渾不在意地走遠了。
竇憲重又轉回了成息侯房中。恰逢他從昏迷中醒來,半睜半合著雙眼。履霜跪在地上,滿臉是淚地勸說,“...爹快息怒吧,到底身子要緊。”
成息侯頭暈目眩,但還是強撐著說,“你們若聽我的話安分著,我自然會好起來。不然你哭出一缸眼淚來,也是枉然。”
他對待履霜從來疼愛,凡事凡物往往在她自己還沒考慮好要不要時,他已經想辦法得了來,送到她手邊。偏偏姻緣一事上異常固執,半分情面不講。履霜心中又是惶惑又是傷心,只是不敢爭辯,流著淚連聲道,“爹仔細身子...”
竇憲聽了母親的話,再見她本是有些臉紅的。但靠在門邊聽她一直在哭,旖旎意思漸漸也淡了,只覺得她可憐,開口道,“履霜,你先回去睡,爹這兒我來照顧。”
她淚眼朦朧地望了過來,竇憲輕輕地眨了下眼睛。那邊成息侯見他們說上了話,胸口氣團又在涌動,撫著心口咳嗽起來,“還不快走?!”履霜見狀著了慌,忙道,“爹好生養著,女兒這就走。”低頭擦了擦眼淚,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