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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忖這樣一來,行事、為人應無令人攻訐處了。卻不知朝中臣子并不習慣他的做事方式。那法家一派,多為去私行公、連坐等舉。飽受前兩位皇帝儒家作風熏染的臣子們,根本無法適應,都在背后叫苦不迭。只是礙著瑯琊王如今大權獨攬,硬撐著罷了。
竇憲耳聞到這些后,心想,瑯琊王又下了一著臭棋。
執(zhí)政嚴苛不是錯舉,只是他選擇的時機不對。若一開始他就這樣,別人倒會心服,甚至佩服他。可如今,他剛被攻擊之后就這樣,難免會被人認作是心虛、在打壓人。何況他本身無法做出表率。這樣其身不正,何令可行?
何況他不給朝臣們?nèi)魏芜^渡時期,就直接就把他的一套做事方法強硬地推出了,也不管別人是否接受。長此以往,必定官吏愁怨。更可怕的是,沒有人同他說這一切。他身邊的人有私心,朝臣們又敬畏他。
他幾乎在一步步地走向絕路。
竇憲想到這里,心下一片輕松。問身旁的半夏,“上次讓你去查陛下近來一直私自出宮,是去的哪里,查出來了嗎?”
半夏說查出來了,惴惴地道,“是經(jīng)由涅陽大長公主的幫忙,去偷偷見了申太妃。”
竇憲詫異,“申氏?”
半夏說是,很擔憂地道,“侯爺,咱們要不要......”
他想了想,搖頭,“那申氏留著,一直是個隱患。只是我礙著情面,始終不好動她。如今她既然要淌進渾水...”他沒有再說下去。只道,“晚上你悄悄去吩咐方毅他們,看守宮門時,若遇見陛下,盡管松一些。”
半夏道,“侯爺這樣不把申太妃當一回事,奴婢覺得不妥。她的夫子均被侯爺所奪。奴婢恐怕她一旦和陛下接上頭,一拍即合,會誤大事。”
竇憲不以為意地說,“能誤什么大事?——有五舅在呢。”
半夏立刻明白,他要自己想辦法,去將此事透給瑯琊王知道。答應了一聲,退下了。
不久,瑯琊王就輾轉地收到密報,小皇帝欲迎申太妃回宮。不由地大驚失色。
那位太妃,是先帝的寵妾,一度要被他封作昭儀,位分直逼皇后。更要緊的,是她曾經(jīng)短暫地撫養(yǎng)過小皇帝,算是他的母妃。這樣的身份,比起他來是親近許多的。一旦她真正回宮,小皇帝一定會大力支持,給予她尊榮。到那時候,母子兩人聯(lián)合在一起,還有他什么事?
他越想越生氣。那小皇帝很明顯的,在拿他當賊防。他恨不得沖去福寧宮大罵。那位申氏,她是有自己的兒子的。一旦上位,還有劉肇什么事?在心里怨恨他做事糊涂。只是這樣的話如何能說出口?豈不是暴露了他在派人監(jiān)控宮闈?想了又想,最終決定給小皇帝一個教訓和警示。
劉肇在這天出宮時,遭遇了刺殺。
跟隨他的素蘭當場被殺死。隨即刺客轉過了身體,朝向他。
那柄劍就這么刺過來了,挑破了他胸前的衣襟,劃破了他的肌膚。他心里一陣絕望,幾乎連跑都忘了,閉著眼睛,束手待斃。但對方竟忽然地緩下了攻勢,就這么收回了武器,轉身離開了。
他癱倒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息。過了好久,才強撐著爬了起來,去找申令嬅。
自先帝去世,她離開宮掖,一直住在娘家的莊子上。因為身份是妃嬪,不比尋常,不好再與家人隨意住在一起。何況竇憲一直忌諱她。壽春侯夫婦無奈,只好辟了一個偏遠的莊子,專供她母女三人居住。
這些時日以來,她和劉肇見面已有三四次了。當下她見劉肇的胸前有血跡,面色慘白,額頭上也滿是汗水,不由地問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