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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楚音嚇了一跳, 掩著突突跳的胸口回過頭來噓聲道:“許姐姐醒了啊?嚇死我了……”又問:“是我吵醒許姐姐了嗎?”
“沒有,醒了之后沒睡著。”阮流君也下了榻,將那桌上的燈燭點亮移到了陸楚音的妝奩上,問道:“是要……去見他嗎?”
那曳曳的燭光映著菱花鏡中一張白生生的臉,陸楚音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個機會得來不易,我自是不能辜負了裴迎真大哥的苦心。”又想起裴迎真囑咐過她,不要將阮流君牽扯進來,轉身拉住阮流君的手又道:“許姐姐不必擔心我,還是快些去休息吧,都這樣晚了。”
阮流君便也沒有再問,看她轉過身對著鏡子里左看右看的整理自己的儀容,擔憂的自語道:“這樣會不會太素了不好看?”
阮流君想了想,轉身從自己的行李中取出了一支白色絨花的簪子走到陸楚音的身后替她細細的將發挽起道:“你既是要裝作不知情的前去探望,便不要妝扮了,深夜匆忙起身是來不及梳妝的。”阮流君只將她的發松松用絨花簪子挽上,對著鏡子瞧了瞧她,她一張白凈的小臉配著絨花又憔悴又可人憐,“這樣就很好。”
陸楚音在鏡子里看她,心中說不出的酸楚與感動,她輕輕握著阮流君涼冰冰的手指低聲問她,“許姐姐……可覺得我變壞了?”她如今功于心計,大概再不是從前的陸楚音了。
阮流君攏了攏她額前的碎發,淡聲對她道:“變好變壞都不重要,只要這些能讓你過的好一些,我雖不能幫上你的忙,但會支持你做的任何決定。”
陸楚音眼眶難以抑制的紅了紅,她忙低下頭去笑了笑,轉身抱了一下阮流君,嘆聲道:“許姐姐這樣好的人,也只有裴迎真大哥配得上。”她抬頭看著阮流君,半開玩笑半認真的道:“我若將來當真做了皇后,就讓許姐姐的兒子做太子好不好?”
阮流君嚇了一跳,忙捂住她的嘴低聲道:“你胡說什么呢!萬一被人聽到可怎么好。”
陸楚音在她的手掌下笑了笑,拉開她的手起身道:“我走了,許姐姐快去休息吧。”
阮流君看著她出了房門,在那房間里站了片刻,見彈幕里亂成了一片——
咖啡加奶不加糖:我曹!陸楚音這話很有深意啊!會不會是將來……裴迎真輔佐的是自己的兒子??他和主播的兒子???
來看裴迎真:我擦?我真的兒子??我真的攝政王是這么來的?
今天裴迎真來了嗎:不可能吧……皇帝也是傻?是不是自己的兒子分不清?之前猜測陸楚音會懷上李云飛的孩子,給皇帝帶綠帽子還有點可行性,裴迎真的兒子就太夸張了……只是她隨口一說吧,大家不要這么激動。
霸道總裁:也不是不可能,或許陸楚音以后會懷個女兒,主播懷個兒子,偷龍轉鳳也不是不可以吧。
最愛病嬌變態:這也太狗血了吧……況且主播會同意?她不愿意跟自己的親身骨肉分離吧?千萬不要這樣啊,不然感覺會虐……
宅斗萌:只要不是皇帝渣渣的兒子當太子我就爽!
阮流君被彈幕里的猜測說的心里長了草一般,也再睡不著,便聽著彈幕里的要求買了一個天眼開到陸楚音那里。
她在屋子里心慌意亂,也就干脆披了衣服出了房門,往聞人安那里去了,想去看一看裴迎真在做什么。
靜云庵中不好留宿這樣多的男人,便只留下了聞人安和裴迎真和一個隨從,其余的都在山門外過夜。
聞人安也被安置在最靠外的佛堂中,隨從就守在佛堂門外。
兩人回來的匆忙披風都未曾解去,裴迎真將被褥替聞人安鋪置好,剛剛要退出去,就聽隨從在外喝了一聲:“誰!”
外面就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聞人安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就見隨從似乎追著一個人,他便和裴迎真快步走到了佛堂門前。
那隨從正好扣住那鬼祟人影的肩膀,聞人安就聽到一聲嬌怯的低呼聲,熟悉的讓他心頭一跳,忙道:“別傷她!”還沒等裴迎真上前,他已率先一步跨了出去。
裴迎真站在那門口看著他快步前去的背影不易察覺的勾了勾唇角,才慢慢的跟了過去。
果然,那隨從按在地上的正是一臉驚慌窘迫的陸楚音。
她在地上掙扎了一下,松松挽著的發早就散了開,白色絨花的簪子掉在地上,她看了一眼聞人安又轉過頭去。
“松開她。”聞人安喝那隨從退開,剛彎腰想將陸楚音扶起來,陸楚音已經像受驚的兔子一般站起身,轉身就想跑。
卻被那隨從橫臂攔了住。
她僵在那里,就聽聞人安在她身后問道:“你是來找朕的?”
陸楚音背對著他不答話。
聞人安走到她背后語氣是冰冷的,又對她道:“朕在問你話,轉過身來。”
陸楚音在那原地僵了一會兒,終是慢慢的轉過身去,卻低垂著頭。
聞人安看不清她的臉,心中是說不清的情緒,她將話說的那樣絕,卻又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
“回答朕。”聞人安伸手捏起她的下巴迫她抬起頭,才發現她眼睛紅著,將哭未哭,便心軟的皺了皺眉,“你哭什么?”
他這一問,陸楚音便似受了驚嚇一般在他眼前打著顫哭了起來,眼淚一珠珠的落在聞人安的手指上哭的讓他心慌,終是軟了語氣道:“你……你哭什么?可是他傷到你了?”
那隨從慌忙跪下。
陸楚音也忙搖了頭,“沒有……沒有,沒有傷到我。”
“那你在哭什么?”聞人安又問她。
她滿是眼淚的眼睛看著聞人安,像是害怕一般,忽然一把抱住了聞人安,將臉埋在了他的懷里。
這一抱,抱的聞人安發愣,只感覺那雙細細的手臂緊緊抱著他的腰,那副單薄的身軀在他懷中顫巍巍的哽咽著,他在那一刻竟覺得手足無措,聽她在懷中哭的嬌嬌怯怯,語無倫次的哽咽道:“姐夫……我還以為……以為你出事了……”
他的心尖像是被她小小的手撥了一下,“你……是來看朕的?”
陸楚音抱緊了他,真情流露一般的哭著道:“姐夫你一定不能有事……你一定要長命百歲,你是我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你若是出了事……我也不能活了……”
聞人安竟覺得心頭發酸,眼眶熱熱的讓他清|潮翻涌,伸手抱住了她,她穿的真單薄,隔著薄薄的衣服他都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溫熱,像是那些日日夜夜里她細滑的肌膚貼在身上的感覺,“傻瓜……姐夫怎么會出事?”
裴迎真對隨從使了個眼色讓他退下,又低聲對聞人安道:“圣上,夜里風大,進屋說吧。”
聞人安點了點頭,攬著哭泣不止的陸楚音進了佛堂。
裴迎真跟到門前,看聞人安捧起陸楚音滿是淚水的臉親了親,伸手將那佛堂的大門關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