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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一百四十二
老夫人臨去之前拉著阮流君和許榮慶的手還在說笑,說能找回來孫子孫女已經是足夠了, 老天爺待她不薄,讓她死前看到榮慶結婚,薇薇又這樣好了, 一家子陪著她,如此善終太厚待她了。
她還與阮流君開玩笑道:“只是唯一的遺憾祖母沒能看著你嫁人,祖母這一去……又要耽誤你了,你的裴大哥一定埋怨死祖母嘍。”
阮流君想哄她開心的笑一笑,但嘴唇動一動眼淚就掉了下來,這些日子她將許家當成了她另一個家,許老夫人是她的親祖母。
許老夫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氣若游絲的道:“不要哭嬌嬌,祖母遲早有這一日,你不要讓祖母心疼, 開開心心的……送祖母走吧。”
阮流君握著她的手,滿眶眼淚的對她笑了笑。
她聽到庭哥兒在后面小聲的哭著,沈薇泣不成聲,大家都在哭著,只有許老夫人輕輕笑著喃喃道:“我也累了,我一世爭強好勝不服輸……如今也是該歇息了……”
窗外大雪未停,老夫人在黎明未曾破曉之前就走了。
裴迎真匆匆忙忙的趕來,卻沒趕上送老夫人一程,他在屋門外聽到眾人的哭聲,心沉到了谷底,他原本以為老夫人能熬過臘月的……原本以為將日子提的足夠前了,卻沒想到還是晚了。
他心思沉重的掀開簾子進了屋子,眼睛先落到了跪在榻邊的阮流君身上,她握著老夫人的手哭的沒有聲息,他走過去手指輕輕落在阮流君的肩上,感覺到她猛地發了個寒顫扭過頭來看他,那滿面的淚水和滿眶的悲傷讓裴迎真心頭一揪,將流君摟在了懷里。
阮流君無助的靠在他懷里,終于哭出了聲對他道:“裴迎真,祖母走了……”
“恩。”裴迎真半蹲下去抱住她,讓她在自己懷中放心哭出來,一下一下撫順她的背道:“生老病死無可避免,但是我還在,我永遠都在,不要難過。”
阮流君難以克制心中的情緒,像是找到了放心依靠的人,放聲哭了起來。
窗外的大雪飄落,不成積雪的化成了滿地的泥水。
大雪直到老夫人下葬那日都沒停,老夫人的后事多虧了裴迎真,沈薇一個婦人,許榮慶雖經過大喪之事,卻不大會與達官貴人交際,許家是世家大族,來往眾多,之前全由老夫人接待著慢慢向許榮慶和阮流君介紹,如今全交給許榮慶他一時也忙亂的焦頭爛額,多虧了裴迎真替他分擔著,從里到外,人際禮單全不用他操心。
裴迎真也并非是為了幫他,他是怕許榮慶擔不起這喪葬之時,大夫人又身子不好,難免會落到阮流君身上,她送走老夫人本就郁郁寡歡,他不想流君再操勞,所以幾乎將所有能接過來的事務都一力承擔了下來。
這一場喪事從十一月底辦到臘月中才算完了事,那之后的一整個冬天里都沒有再下雪。
除夕時裴迎真去許府過的年,今年許府的年過的冷清,許家人也沒有心情過年,只阮流君和裴迎真陪著庭哥兒在守歲。
可庭哥兒年紀小熬不住夜,還沒過午夜就困的頭一點一點的磕在桌子上,還死活不愿意回房去睡。
阮流君就陪著他,好不容易熬過了午夜,外面響起熱熱鬧鬧的鞭炮聲驚的庭哥兒睡眼惺忪的醒過來,忙問:“到了嗎?新年了嗎?”
阮流君笑著托起他的小腦袋道:“新年啦。”
庭哥兒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忙跳下椅子恭恭敬敬的對阮流君作了個揖,又對裴迎真作揖,道:“阿姐和裴迎真大哥新年好。”
“新年好。”阮流君拿出了一個紅包遞給庭哥兒,“你的壓歲錢。”
庭哥兒笑嘻嘻的接過,又看裴迎真。
裴迎真便也從衣袖里掏出來個紅包,給了他,“拿了壓歲錢快點去睡覺。”
庭哥兒心滿意足的跟著小廝回房去休息。
彈幕里熱鬧了——
吃瓜群眾:主播新年好!裴迎真新年好!親個嘴吧!
最愛病嬌變態:哈哈哈你也太直白了。
嚯嚯嚯霍元甲:裴迎真把庭哥兒支走不就是為了這么嗎→_→
來看裴迎真:哎,心疼我真,本來今年主播該是他媳婦了,這下好了,守孝三年又三年。
霸道總裁:憋壞了你們的真。
今天裴迎真來了嗎:也憋壞了我們……
阮流君有些愧疚,裴迎真忽然又掏出來一個紅包遞給她,“你的壓歲錢,新年好流君。”
“我還有?”阮流君驚訝的接過紅包,厚厚的一疊都是銀票。
“當然有。”裴迎真笑盈盈的湊過去,捏著她的下巴親了親她的嘴,輕聲道:“希望我們流君歲歲平安,年年順遂。”
阮流君睫毛輕顫的紅著臉接下了他的吻,小聲道:“對不起……”
“恩?”裴迎真拉開一些距離的看她,“為什么突然說對不起?”
阮流君也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愧疚之情,“又要讓你等我三年……”
裴迎真貼近了碰了碰她的鼻子便笑了,“我若是不愿等,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他手指撫摸著阮流君的后頸,又親了親流君,聲音輕柔的道:“我愿意等你三年再三年,等你一輩子也甘愿。”
阮流君伸手輕輕抱住了他,埋在他懷里道:“新年好裴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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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輪明月之下,照著空空寂寂的宮闈。
聞人安已經睡著了,陸楚音從他身邊慢慢坐起來,小心翼翼的下了榻剛想去瞧一瞧微之就被人從背后環住了腰,她嚇了一跳,就聽聞人安睡意惺忪的摟著她道:“新年好阿薔。”
陸楚音松了松脊背道:“是我吵醒你了嗎?”
聞人安摟著她含糊的說了一句什么,又問道:“阿薔要去哪里?”
“去看看微之。”陸楚音拍了拍他的手想讓他松開。
他卻將陸楚音摟回榻上,貼在懷里道:“有嬤嬤看著他,你該陪著朕。”又嘆氣道:“有了微之之后你的心思就不在朕身上了。”
陸楚音躺在他懷里沒有動,她看著明黃的帳幔,昏黃的燈色沒有說話,一年又一年,在這個人身邊又有什么區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