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手空空的客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知道”
“哦?”漢子回頭。
“你是拐子。”
漢子笑笑:“那你還不怕?”
“我不怕。我老老實實聽話你就不會打我。我值錢。”齊田啃著餅回答“你能不能找點別的吃,這個我吃不下去。你餓著我,賣相會不好。”
齊田被這個人抓住了,試過幾次沒找到機會,也就暫時沒想要跑了。
她一個小丫頭,腳還傷了,不可能跑得過成年男人。就算腳不傷,想想漢子拎著自己走一路不帶喘氣體力這么好,就只能算了。等著找別的機會。
“你家是做甚么的?”齊田又打開了話匣子。
“你不是說我是拐子么。”漢子反問。
“不做拐子的時候呢?總還有別的營生,種不種田?”齊田一心想著打聽世事,什么事都要問。
漢子一本正經(jīng)道“即是拐子哪有那樣勤快?好吃懶做的人當然不種地的,就專門做拐子。”
“拐子也種地的。”齊田認真道“我們村子里頭就有拐子。男人的婆娘都是從拐子那里買來的。我媽……我阿娘就是買來的。”她從來不在外面提起家里的事。到這里反而能坦蕩蕩講出來。這里一切都是假的。
她知道人販子是怎么回事。
不應該說知道。
應該說,她再清楚不過。她媽雖然從沒講過自己是怎么到山里去的,但她知道。
她家鄉(xiāng)的村子里頭,張婆就是做拐子的。要娶媳婦的男人都去找她買。
很多新媳婦是要被關(guān)在黑屋子里頭,不給出門的。
等生了孩子才不鎖了,可以在村子里自由活動。
不過像她媽那樣的媳婦兒有兒有女了,年紀也大了,去哪兒都還是有人留意。就算是去鎮(zhèn)子上頭,也是家里嬸娘陪著去。
她媽腿上舊傷,變天就痛,說是不小心摔的,其實就是被打的。
齊田聽村頭的老太婆說過自己媽的事。
說她媽是個硬骨頭,逃了總有十幾二十回。打斷腿的那一次逃了好遠,已經(jīng)到了鎮(zhèn)子上頭了,車票也買了,險些就坐車走了。可偏運氣不好,司機是村子里頭的,認得她。
雖然司機抓她回去的時候,遇見到穿制服的,但那里做執(zhí)法人員的人,大多是本地人。小地方,誰沒有個七姑八姨的?就算他本人沒有,他的同事有吧,領(lǐng)導有吧?論起來都是親戚。最后人家直接把她送回去了。
齊田媽到家還沒進門,就在禾場上頭被她爸把腿打斷了。
說再跑就把她腳砍了。反正有沒有腳都不影響。
后來又生了她二妹三弟,她媽媽才漸漸安生。一年一年,孩子落地肚皮剛癟下去,立馬又鼓起來,人便消磨得沒了神氣。同村的人就勸她,人成了這樣逃出去也沒用了。也就再不想著逃跑。
“原來你并非哪家貴女?”漢子反問。
但齊田也知道,自己穿的衣裳布料精細,從脖子上擼下來的項圈成色也好,并不像是村里人。
齊田解釋:“我家里□□個兄弟姐妹,老子養(yǎng)不起,就把我賣成丫頭了。我們郎君可是大官,我穿這樣哪里能算貴女?不過是小娘子身邊服侍的人。我們家小娘子才是真貴女呢。”
小臉一本正經(jīng)“你別老帶著我在山里跑了,我一個服侍人的,丟了就丟了,哪會有人來尋呢?不用躲的。不如快找地方把我出手賣了。再不賣,我可吃不消。跟著小娘子風都沒吹過大的,人也養(yǎng)嬌了,你瞧我這細皮嫩肉的,早吃不得風餐露宿的苦,若是死在路上你豈不是竹籃打水?”
漢子說“果真細皮嫩肉?”
齊田把胳膊擼了一截出來給他看。怕他不信,掂腳把臉頰沖著他“你捏。”
漢子滿臉大胡子,毛乎乎,眼睛卻非常有神。猶豫了一下沒捏,勉為其難拿手指戳了戳她的肉臉“果然細皮嫩肉的。”
齊田還以為有戲。
可漢子雖然是這樣的答應的,卻并沒有從山里出去。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還是悶頭在山里轉(zhuǎn)圈。
齊田跟在他后頭腳都走瘸了,漢子嘴嚴,她又見不著外人,幾天下來一點事情沒打聽到。
到了第五天,齊田決定今天再沒有進展就登出的時候,突然察覺出不對來。
有幾個地方兩個人已經(jīng)路過好幾次,之前明明沒有篝火灰燼的,再來的時候竟然就有了。漢子很認真上前查看,說“六個人。”不知道是怎么看出來的。
齊田疑心是不是田家的人找來了。
頓時緊張起來。不知道漢子會不會為了擺脫嫌疑把自己殺了隨便找個地方埋一埋。
這可就是到了拼命的時候。
發(fā)現(xiàn)有人在追蹤自己,漢子便不讓她再走路,叫她趴在自己背上。他走起來又穩(wěn)又快,背又寬又厚。齊田摟著他的脖子,警覺地注意周圍有沒有異動之外,還得留意漢子有沒有異動。
等瞧見追來的人,齊田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來的并不是田家的人。
那幾個人穿著一色的軟甲但并不是家將,都捂著臉更像是刺客。不多不少果真六個人。
如果漢子是孤身一個人,說不定就不能逃出升天,可背著她就不同。她小歸小也還蠻沉的,沒有別的本事,擋刀是擋得幾下的。不用顧慮到背后,逃跑的機會自然就大些。
兩方見面,都是一語不發(fā)。六個人圍過來,包圍的圈子越來越小,那漢子惡意一笑,問她“阿芒你怕不怕死?”話音沒落,那六個人便同時出招向他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