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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細細想來,田氏也沒什么不好。只是愛挑他母親和表妹的不是。能娶到田三,周有容一開始簡直激動得睡不著。田家是什么人家?做夢也不敢肖想。可他運氣好。
后來相處久了,瑣事叢生,矛盾四起,就發現原來世家女也不過如此。說來說去好像全家人都在跟她做對似的,也不想想,大家都處得好好的,怎么你就跟一家子人都處不好呢?這個對你有敵意,那個要害你,未必不是你自己有問題?
但說這么多,她無非是難相處些性子差點。也沒有犯什么大錯呀。
把藥敷完,周有容想了想,點點頭“那就休吧。”自己弄成這樣未必沒有她的錯?不嚇一嚇她鎩鎩她的性子不行,她這是頭回鬧回娘家,得了便宜以后三天兩頭往家跑,田中姿三不五時這么來一頓,這日子也沒法過。要想止住這不正之 風,就得從頭一遭就扼殺于萌芽。
他肯點這個頭,周老夫人揚眉吐氣,去了這么個心病,以后才是好日子呢。琳娘那邊簡直歡天喜地。她娘拉著她的手激動得直抹眼淚,能有做夫人的那天可總算是苦盡甘來啊。
于是齊田吃了晌午飯寫著大字,標完注音,就聽良嫫在廊下跟椿說話。
“原家夫人來看娘子,說郞君要休妻,正勸著娘子呢。說舅老爺把人打成那樣,不上門負荊請罪不能成。叫娘子快回去認個錯。”
齊田拋了筆就往田氏那邊跑。良嫫不知道她是往那里去,自己步子重跟不上,連忙叫椿跟著她。
好在兩個院子隔得也不遠。齊田和椿一前一后到了那邊,還沒進門就聽見小廳里頭說話。
齊田叫椿不要出聲,椿連忙站定屏息。
原家夫人的聲音從廳里傳來“你們的事我哪里能不知道?說到哪里去都是周家理虧。有這么個夫家,還真不如沒有呢。本我就不愿意來的。可想著我們也算相識已久,有些話啊還是想勸一勸。你便是往孩子想,也不能不低這個頭呀。你以后活得輕省了,孩子可怎么辦?你想想阿芒,想想阿丑。阿丑以后怎么辦?說到底他才是周家正經的嫡孫,你要是真的被休了,他以后該怎么自處?”
齊田走到門邊便看見她舅也在。
不過這時候田中姿也不說話了,站在一邊看著田氏等她開口。田氏垂頭坐著 ,身姿單薄,在若大的廳中越發顯得渺小如孑孓。
就算是回到了現代,齊田心中那種酸澀還是難以平復。
起床走到廚房,看著齊媽媽忙前忙后,就不由得想。齊媽媽又因為自己付出了多少?在后來,有沒有很多時候她是有機會跑的,但因為有了這么些孩子,才在山里一呆就是那么些年,過著那些做牛做馬還要被打被罵的日子。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她還是偷偷摸摸教自己做人的道理,盡所能地教自己識字,又是懷著一種什么樣的心情?
齊媽媽煎好的雞蛋一回頭就看到齊田眼睛發紅站在門邊。驚問“你這怎么了?”
齊田嗡聲嗡氣說“做媽媽太辛苦了。”
齊媽媽愣了一下,用不以為然的語氣說“這辛苦什么?”猶豫了一下上前用生疏的姿勢抱了抱女兒。能聽到女兒說這樣一句話,就覺得以前吃的苦也值得。怕齊田會看到自己紅了眼眶,輕輕抱一抱就松開,輕快地說“行了。洗洗臉吃飯。一會兒家教要來了。”
“恩”齊田有點不好意思,連忙走開了。
可在衛生間呆呆站了一會兒,怎么都不能甘心,她希望齊媽媽能有自己的生活,不只是孩子人生的附屬品,也希望田氏能夠過得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這更算明天的。嘿
☆、周老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 更遲了。大家不要討厭我。這個推薦馬上就完了。說好這個推薦完就開始日更的。
周有容要休田三。
沒兩天,滿都城沒有不知道的。連茶館里頭都在說這故事。
說書的講得唾沫橫飛。周有容這寒門仕子怎么得皇帝青睞,這高門大戶的女兒怎么下嫁,這一家人又是怎么不給人好日子過,講得跟自己就在現場似的。
齊田被田中姿套上男裝帶到外頭喝一盞茶,聽了個須尾俱全。
那故事講得狗血橫飛。
什么大家娘子山上香遇雨,寒門仕子佛面蛇心局。什么稚嫩小兒溺水險喪命,高門主母憑理被火燒。還有什么慈母抱兒受困四面楚歌,小娘子頂眾怒救母救弟。世俗都不講雅文,口水故事人人都聽得懂。只是不知道里頭有幾分真幾分假。
齊田也無法求證。她性情大變還可以推說是因為幾次遇險,突然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也能推說夢里遇佛,如果該知道的事卻不知道反而去問人,就會惹來疑心了。
說書的講到周老夫人要害死自己孫兒,當著孫兒的面講給兒子的妾氏聽這一段,茶館里面沒有不罵的。這樣的人家,竟然還有臉休妻。
田中姿很滿意。帶著外甥女兒下館子吃頓好的。對她耳提命面“我帶你來,就要你曉得你阿娘的不易。”
周家炸鍋了。
官司一直打到皇帝那里。田中姿,周有容幾個當事人一個沒跑,連周老夫人和田老夫人都被傳覲見。
周家率先,參田家血口噴人。
田中姿無辜“又不是我說你們周家害人了。蕓蕓眾生,悠悠眾口,豈是我能操縱的?再說了,你們既然沒做,這么激動做甚么?雖然說公道自在人心,但清者自清嘛”
周家說,你往我家門上潑狗血!
田中姿更無辜,你既然說我妹妹外甥險些喪命是意外,這不就是犯煞嗎?要不然好好的人怎么會莫明其妙掉水里莫明其妙被火燒?大和尚說潑血除煞,你知道找那么多血有多難?我為了你家宅安危腿都跑斷了。你們辜負我一片真心!
周家氣苦說,你還無故打人。
周有容臉上的傷現在都還沒好全,一只眼睛圈是青的,活生生的證據跪在皇帝面前,身后是之前被打的言官。田中姿毆打官員不是頭一遭。
皇帝被他們吵得心煩,問田中姿“你打了?”
這下田中姿跑不掉“是我打的。”露出一排大白牙盯著他們笑。笑得幾個言官心里直發毛,默默向后移。
皇帝揉額角“那以后你還敢不敢了!”心里卻嫌棄周有容,田中姿是個混帳,皇帝我都知道你不知道嗎?道理也講不通的人,就該遠遠躲著。竟還上門去討打。如今一點家務事鬧到御前來。這人又沒官位沒受過封,想擼也沒地方擼。難道還叫朕幫你打回來?
田中姿這時候卻不服軟,說“他要不改,我還打。”
皇帝頓時火冒三丈,新嫌舊怨一涌而上,拍桌“你好大的膽子!自田閣老過世,朕憐惜你田氏幾分,你卻如此頑劣三番五次闖下大禍!朕所任命官員,說打就打,把皇家威嚴放在哪里?”
周老夫人跪下大哭“我們也不敢求陛下怎么處置他,只請皇帝明察,田家的女兒我們周家是要不得的。”來之前她就跟琳娘商量好了,怎么都好,田氏這個亂家的禍根一定不能留。
周有容沒料到周老夫人有膽子開口說話,心里猛地一跳。